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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依照那几只家伙的聪明,早该自己跑来找他们才是,可至今未见,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在家丁一如以往的恭敬下踏进大门,盛暑心中已打定主意,就算是布着请君入瓮的局,那些随他一路走来的伙伴,也断断不能丢下不管。
慢慢踱回这几日暂居的院落“哇”的一声,松子欢快地飞到盛暑肩上,长长的嘴不停地啄着他的头发,看起来颇有点儿小别胜新婚的意思,惹来其他几个一片不齿的嘲弄。
盛暑随手理了理它的羽毛,看到上堆它们也仍或安卧或嗜戏于花草丛中,并无异状,心头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但既然没事,它们为什么不自行离开?
松子似是能看穿他心中所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向里面飞去,停在房门前,开始使劲地啄门板,发出“笃笃”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赫然是女皇。
盛暑僵在当下。
月下,花前,丽人独立,似喜非喜,似嗔非嗔
几乎是瞬间,盛暑脑中又出现了一池荷花,几颗莲子,还有…应该还有什么的,却似锁在一团迷雾之中,怎样也无法看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怅惘,有些迷惑,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应该知道些什么。
女皇摇着头。“我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的出现。但是有个故事是关于裴麟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 * * * *
虽然答应盛暑好好地想一晚再作决定,但她还是来了。
望着门前金光闪闪的匾额,意暄百感交集。
裴家的荣宠,是合家生人死人一同赚来的。裴重只不过运气好没死罢了,战场上他杀过这么多人,怕是这许多年来晚上睡觉也不会安稳;盛暑说,他与妻子分房而睡,裴夫人不知道已经守了多少年的空闺,留了多少眼泪,因为丈夫志在四方,因为男人的心从来不定。因为白发人送走了黑发人…
死者已矣,既然这样的荣宠不是她要的。公道,什么叫公道呢?如果爹娘所承受的不公道成全了西南所有百姓的公道,那么是不是她家的公道就微不足道?
不要想了。
小家大家之间,任是谁也难以说出孰轻孰重,既然这个抉择在十六年前已成定局,就让它变得合理吧。
她上前敲了敲门,睡眼惺忪的家丁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开门,看见这早上被押来的女子,戒备之意立时出现在眼底。
但他还是开了门。“老爷吩咐,不管你什么时候出现,都可以随意出入裴府。”
看来裴重连她报完仇后的退路都想好了。意暄朝家丁微一颔首,问道:“你家老爷现在哪里?二爷呢?”
家丁简洁地指了路,便又晃悠着回去睡觉。
意暄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会儿,才朝目的地走去。如果知道裴重等着她去取项上人头,不知道裴家上下又会是何等反应?
烛火还亮着,意暄推开虚掩的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
裴重坐在床沿似在等待,看到她接近,神情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多了一份期盼许久的欣然。
“你终于来了。”
意暄颇为讶异“你不怕死?”
裴重云淡风轻地一笑“怕死的年纪早就过去了,我撑着一条老命到现在,也只是不放心这个国、这个家。现在一切都很好,而你又找上门来,也该是时候了。”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到地下去看意暄她姑姑了。不知过了这许多年,她还认不认得他?或许,她已经找到一户好人家投了胎,再不会有被火焚的苦楚、被背叛的心痛?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