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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嗓音方才从唇间进落“不要那样对我笑。”
“什么?”她眨眨眼,不解。
“不要那样对我笑。”他鸷猛地瞪她,忽地退后几步,像远离某种讨人厌的东西似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那种仿佛你深深爱着我的眼神。”
“…爱?”
“我不需要女人爱我,我憎恨女人的爱。”他一字一句、冷冷地自唇间逼出“我讨厌为了爱,死命地纠缠着男人的女人。”
她怔然,感觉原先温暖的胸膛因他莫名冷酷的言语逐渐冰冷“你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请你不要爱上我,燕霜凝。”冰冽的宣言如利刃,毫不容情地划开她柔软的心房“我不需要一株菟丝花,你最好别把你的心放在我身上。”
“你要我…别爱上你?”
“没错,你最好牢牢记住。”
他命令她不能爱上他,要她谨记无论如何不要把自己的心放在他身上!
他说,他不需要一个女人的爱,他最憎恨女人爱他了。
他讨厌女人,更讨厌爱上他的女人。
她知道,她都听明白了,完完全全领悟他这番宣称的意义…
但,来不及了。
她——已经爱上他了…
“霜凝,要是苍麒对你不好,你尽管打电话告诉我,妈妈会回来为你讨回公道的。”
临上飞机前,母亲曾这样爱怜地嘱咐她。
“放心吧,妈妈,苍麒他…对我很好。”她浅浅地笑,讶异这硬逼出口的谎言怎么没梗在自己喉头。
“老姐,有什么事可不要一个人在台湾硬撑哦,你只要吩咐一声,我绝对二话不说马上飞过来。”弟弟乔书也这么拍胸脯保证。
她以一个轻松的玩笑四两拨千金“你不要乌鸦嘴,我看是你巴不得我出什么事让你有借口马上飞到台湾来吧。”
“什么…什么意思?”
“江若悠啊。”
“你别——”一听这个芳名,燕乔书的脸立即红了,恶狠狠瞪她一眼“胡说八道!”
她只是清脆地笑,在一阵银铃笑声中送走母亲和弟弟,可一颗心却在目送两人的背影逐渐淡去后跟着沉落。
她嫁给了一个在新婚之夜隔天便警告她不得爱上他的男人,竟然还能对自己的亲人笑着宣称自己肯定会过得幸福?
她是个多会作戏的女人啊。
一个能在自己的母亲、弟弟友以及公公面前,微笑着演戏的女人——
燕霜凝深吸一口气,思绪自那天机场送别的一幕抽离,回到眼前躺在床上的老人身上。
他愈来愈憔悴了,她每见他一回,便觉生命力自他体内又流失一分:教她不能不为他难过。
“爸爸,喝点水吧。”她轻柔地问,一面将吸管递到老人干涩的唇边,
“嗯。”老人疲倦地点头,张嘴吸了一点水,即便是这样轻微的动作仿佛也用尽他全身力气,呼吸跟着一喘。
她拾起湿毛巾,拭着公公泛着细汗的额头“再喝一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