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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年纪诚然是不小了。”
“家里有什么人?从来没听你说过。”
“不外是父母兄弟姐妹,乏善足陈。”
“有没有交通?”
“别那么奢求好不好?何来交通?”她说。
我亦笑。两人的背景也很相似。
“今天纯来坐,”她说:“在家实在是闷。”
我与她看样子都不像是懂得生活情趣的人,照说可以做可以去的事与地方多得很,只要我们愿意振翅,便可飞到至远至高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留在地下。
她看着我眼睛,彷佛可以阅读我的心。
我问:“我们同事有多久了?”
“三年。”
玛莉与我认识也三年,我问:“你与玛莉同时进来。”
“是的。”她说:“你一直没有注意。”
“你比玛莉升得快。”
“但是玛莉的路比我顺。”欧阳说。
“一个人的路不走到终点,是不知道的。”我很悻悻的说。
什么都瞒不过欧阳,她但笑不语。
“你要到美国去读书,也容易得很。玛莉去得并不开心,她是被我母亲逼走的。”
玛莉与我母亲相处得不好,母亲一直不肯做主婚人,不肯与她家人见面,玛莉叫我速战速决,我没有,她便一怒而去。
她是少数我见过真正性如霹雳的人,完全没有转弯的余地。
“想起玛莉?”欧阳问。
我点点头“她与她的坏脾气。”
“她是十分有性格的人,有棱有角。”
“你比她圆滑,不是说我老将你们两个人作比较,事实上近期我只认识你们两个女孩子。”
“我?我无所谓,我是无所谓小姐。”
“照你说,”我问:“玛莉应否离开我?”半年来第一次说到心事。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肯说老实话。”
“你要我说实话,你先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好了。”我微笑。这是我们第一次谈话,兴致盎然。
“你们老叫我欧阳,我中文名字叫什么,你可知道?”
我一怔,即时明白她的苦心。女人总是小心眼,若果我与她真的生分到这地步,她也就不必发表意见。
我看着她,女人总有这些狡黠,放不下心,在自爱与渴求之间矛盾。
她叹口气。
如果我是她,我不会问,万一对方真不晓得她的名字,还不是自讨没趣,此刻她面孔上写满忐忑之情。
也许她实在不能忍受下去,非要得到底细不可。
我认真的说:“我知道你叫什么,你是欧阳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