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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轻轻飘出,嗓音里有着一丝最后的、无助的祈求。
母亲只是温柔微笑。“柔柔,以后有空要常来看妈妈。下次,把厉文颢也带来。”
她心底深处,微弱而幼稚、不切实际的希望,终于还是熄灭了。
当晚,赵湘柔陪着母亲吃了一顿素菜,又陪着去拜访几位同组的委员,商讨他们的公事。看着侃侃而谈、面容温柔慈祥的母亲,一股难言的勇气与力量慢慢涌起、包围着她。
也许不是她从小期待有的母亲,不是她想要的结局,但现在却是最棒、最令她骄傲的妈妈。
作息正常的母亲,十点就休息了。赵湘柔躺在小小的客房床上,却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最后,她拿着手机来到门外。
满天的星光令她着迷,抱着膝盖坐在廊上,仰望着在台北无法看见的星空,一直看到脖子都发酸了,还舍不得移开视线。
四下好静好静,连空气都好干净的感觉。在这儿,人的思绪似乎也可以变得干净单纯起来,想做的事、想见的人,突然都清晰了。
手机搁在旁边的木头地板上,仿佛也像散发着星光。
想了很久很久以后,她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对方很快就接了,好像在等这通电话似的。“喂。”
“是我…”听到接听的低沉男声,赵湘柔有点哽住。她承认了,自己真的好想、好想他。“我在花莲,明天就要回去了,中午会到台北…来车站接我好不好?”
对方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钟,有如三年那么长。
“当然好。”厉文颢平静地说。
她要去哪里,他从不过问。但她要回来时,他一定会去接。
至于其它,都可以回家之后,慢慢解决。
*********
隔天,赵湘柔也起了个大早,为了送母亲出门;然后整理一下,帮妈妈锁好门,她决定徒步走到火车站。
距离并不是很远,她又是很能走路的人:反正离搭车时间还早,不妨就当散步一样走过去。
一路上一直想着在巴黎时的情景。也是像这样独自走着,也是像这样渴盼着有人在身边。她希望厉文颢就在她身边,她希望以后每次搭长途飞机、长途火车、走路散步的时候,厉文颢都在她身边。
不是不能一个人,不是需要带路或帮忙,而是单纯地、强烈地希望,能和他一起看风景或聊天讨论,甚至什么都不说,只是互相陪伴。
说起来还是他的奸计得逞,蓄意让她太习惯他参与自己的生活,以致于现在无法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可恨的小人!
在历经几次几乎迷路、幸好有好心路人的指点之后,赵湘柔终于顺利走到了火车站前。圆环车水马龙,热闹滚滚,她小心地穿越马路,来到车站门口,准备去搭车…
来往的游客中,一个熟悉身影突然跃进她眼底,那宽肩、那胸膛、他的身高、他含蓄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里?”
“答应过的,我来接你了。”他还是说得那么轻松写意,好像这是台北车站,不是距离三小时车程的花莲车站似的。
赵湘柔呆住。完完全全的,没办法回神。
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