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谨慎地问：“所谓特殊的作风，指的是什么？”

秦主任审视着她。面前这个脂粉未施、衣着朴素、着副黑框镜、把发往后梳成一把的女孩，神态是如此镇定而沉着；她的自若不像是因“初生之犊不畏虎”而显得不在乎，反而是一仿佛经过了某些历练而造就来的沉稳，她的形清瘦却又有难以言喻的孤傲之气。他无法预估这女孩将会待多久，然而她愿意接受这项工作，着实令人到庆幸。

她直了腰杆，将怯意和惶恐一一滴地赶跑。

“我想请问一下，这份工作令人待不住，是因为必须常加班吗？或是工作太繁重？”蓝采依竭尽所能地假设可能。

“你们对总经理秘书的要求这么吗？”蓝采依直觉地作了如此的猜测。“不让新人满试用期就予以撤职？”

“是这样的。”秦主任在遣词用字上极为小心。“我们‘万成企业’的总经理夏仲淮先生，其实为人非常随和，只是比较不苟言笑，再加上他本是个工作狂，偶尔对下属的要求难免了些。必须和他较常接的是专属秘书，而秘书毕竟是女孩嘛，大概不太能适应这严肃的上司，所以就…”

走办公室，蓝采依立即察觉到众人所投的视线。她迳自穿越大厅，忽然之间，某东西从旁边刷地飞击来，差儿打中她的右脸!她猛然止步，惊魂未定地定睛细瞧，原来是一本装订成册的文件。她错愕地发觉那文件竟是从旁边的办公室内飞掷来的，只见一个男职员泪汪汪地缩着脖退了来，并带上门。他委屈地抹抹脸，蹲下去捡拾地上的文件，然后回到座位。

“正好相反，她们全是自行放弃的。到后来，对这份缺额我们本已不设试用期，只希望能有人待得住…这是我第一次对应征者说这么多，我想，与其让前来应试的人徒然白费工夫，不如先作一番解释；至于是否要这份工作，你可以考虑清楚…”

天啊!蓝采依一阵发麻。该不会又是“那”上司吧？她好不容易才脱离那个梦，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类似的历史重演。

哎呀，太妙了!秦主任暗暗叫绝，她所用的成语完全符合事实!

“嗯!”男职员可怜兮兮地。

“迎你加万成的行列，蓝采依小!”他欣然。

一个严肃、专制而不近人情的上司或许令人畏惧，但是她绝不轻易举白旗!

“我愿意尝试看看。”她说。

“那些打退堂鼓的人，全都是因为…”秦主任凝重地说：“受不了直属上司的…某些特殊的作风。”

“又被骂啦!”一位同事问。

蓝采依僵地搭乘电梯下了楼，踏大门时，回望了望这幢建筑，突然觉得它像是龙潭虎。

人的多如过江之鲫…唉!”说着说着，秦主任竟兀自喟叹起来。

蓝采依继续往前走，经过那间办公室时，往门上瞄了瞄，一寒意不禁从背脊倏地爬升——上面嵌着一块牌，亮晃晃地镶刻着一排镀金的字：总经理办公室。

“呃，经过我大约的说明，如果你仍然愿意试试看，就请在下礼拜一早上八半正式报到。不知蓝小你意下如何？”

“落荒而逃？”她冲而。

蓝采依快速地考虑着。她听得秦主任的话中似乎有所保留，但她总算稍微松了气：与其“过分亲切”，她倒宁可是严肃的上司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