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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红着老脸,一字一句像念经似的念道:“蟠龙师兄,既然二当家的远游不在府中,写古文你也不懂,就简单几句告诉你啦。关于那笔宫中几位格格买画册的尾款,我本请她们存入『利滚利大钱庄』汇回天津给我。不过,由于等了几天都没收到,等得不耐烦,就派探子私下调查,才得知那笔款子可能已在北运河途中遭抢,如今下落不明,大把银子恐怕早入了抢贼的口袋里。但现下,眼见弟妹严重害喜,师弟爱妻之心天地可鉴,实在无余力寻回失落的银两,望请蟠龙师兄想法子自力救济。”
柳蟠龙认真倾听,不知不觉间又灌了自己一口茶。
老管家流了满身大汗,好不容易将信念完,连忙先小心翼翼地退后几步,再静候大当家的“发作”,不,是裁示。
忽地,柳蟠龙拽起茶杯,忿忿地往地板上一砸--
“什么玩意儿嘛!”
老管家一脸悻悻然,压根摸不着头绪,不明白大当家是在骂茶还是在骂他。
“啥不好抢,竟然把念头动到咱们蟠龙第一号的头上来了!”
呼…老管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骂他也不是骂茶。那茶是他今儿个亲手泡的,要是骂的真是茶,也就表示骂的还是他。
柳蟠龙侧过身子,用眼神瞥着老管家手中的那封信。“下头还交代了什么没有?对方是啥来头?有没有派人来勒索?”
老管家蹙起眉,为难的表情又再显现“回大当家的话,下头…泓贝勒在信上没再交代了。”
“没了?!”柳蟠龙起身大吼。“是是…”老管家垂下脸面,认命地将目光投向信纸上,惨了惨了,他不会变戏法儿,实在没法子如大当家所愿呀!“啊!有了,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快快快,赶紧念出来听听!”
老管家急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见字就念:“师弟…载泓草于天津…”
柳蟠龙懵了,瞠目结舌“真的就这几个字儿?”
这下子,老管家点头如捣蒜,再不敢多嘴乱喳呼了。
厅堂内,除了沉默,还是一片沉默。
“管家,我问你,”柳蟠龙敲了几下桌案,忽地闷声一问“那个…信里说的那个『自力救济』到底是啥意思?”
老管家微仰起脸,堆满皱纹的脸皮上露出既狐疑又惊讶的表情。
疑的是这会儿大当家问的人真是他吗?别是他自个儿自作多情才好;而吃惊的则是大当家居然会问他这底下人的意见?
往常都是二当家在一旁出主意想办法的,伤神的事儿也根本毋需大当家烦恼,可眼下事出突然,二当家的陪新婚姑爷远游去了,一时半刻也赶不回来解决问题,看来只有靠大当家的自个儿扛下来才行。
而大当家头一个想到的“咨询对象”,居然就是他这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呜,感动得他鼻头一红,眼眶一湿,一滴滴老泪就淌了下来。
柳蟠龙见状,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喂喂,咱不过问你一句,知道就说,不知道也不要紧,你做啥学人家娘儿们似的哭起来了咧?”
“回大当家的,老奴…老奴…”老管家哽咽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没抱住柳蟠龙的大腿亲吻上去。“老奴是…是被您的话感动了。”
“喔?本当家的话?”
柳蟠龙斜目一瞪,怎么今天管家看起来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