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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凤爱凝着水眸,微仰起脸庞,唇角勾着笑意,弯弯的眉眼之间彷佛带了点他俩初相见时的那抹俏皮味道。
有多久没再见过她流露这样的神情了?
当时,他这颗心就是被那一-之间的仰首、含笑、凝望、骄恣…种种俏丽的神态给收服了的。
然而此时此刻,他乱糟糟的心头却困惑着,担心她这-那的动人不是为了他。
因着这莫名窜入脑中的烂理由,柳蟠龙慌了、乱了、不知该怎么收放才好了。
“你说呀你,你到底愿不愿意认赌?”凤爱见他将头撇向一旁,脸庞忽地红通通的燥热起来,还以为他计较起财产不甘心付帐,转而也跟着将脸移到他面前“一句话,赔不赔?不愿意的话甭勉强,我另外找人讨债就是了。”
“不许-找其它人--”他心慌意乱,急得将脸俯向她--
才不过一瞬光阴,他的落腮胡已覆住了凤爱的唇,堵住她本欲脱口道出的话。
那“嗡嗡”乱吵的声响仍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教他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乱了,乱了,什么都乱了。
这下惨定了,四肢百骸没一样他能控制得住。不但脑子不能思考、身体僵硬发烫、喉头干涩刺疼、浑身直冒冷汗,就连一时冲动吻住她的那两片嘴唇也像受了刺激似的,完全没法子扳开。
他其实很单纯,并非存心侵犯或轻薄,只不过是一时慌了手脚,才想到用嘴直接制住她再讲出那些可能会教他更紧张的话。
那胡碴、那两片唇同时紧紧贴上她,抵着她微启的唇,不让她说话。
“除了我,不能再有其它人了,我…我会嫉妒,我会管不住自个儿的心跟脾气,信不信?我一定会冲出去宰了那些想打-主意的家伙。”又是这好认真的神情。
凤爱睁大了双眼,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几乎快窒息在他的落腮胡里,胸口一阵郁闷的起起伏伏。“为…为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因为-是我心头上唯一的姑娘!因为我就是会很嫉妒啊!”这才是柳蟠龙真实的模样嘛!这样坦率、这样鲁莽、这样不懂得修饰、这样直接得教人来不及防备…
月上枝头,树梢间繁星点点。
凤爱身着单衣,肩披薄纱,驻足小窗前,手捂着胸口,都过了好一会儿了,那心仍是跳得飞快。
唉,就是睡不着。
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他俯下脸庞压向她的一-那,她的心为什么竟像再不能控制似的?她的呼吸怎么会那么急促?她的身子怎会犹如虚脱般的无力?
凤爱将手移向自己的唇畔,指头抚在双办之间,上头…彷佛还存留着另一个人唇上的温度。
他好认真的表情、他讲话时用尽力气的模样、他粗犷的说话声音…全在一瞬之间排山倒海地潮她脑子里冲灌进去。
好多张柳蟠龙的脸孔交叠在一块,随着巨狼不断翻滚,潮来,他的脸出现;潮退,又换上另一张脸。她只觉得自己快被这狼潮给吞没掉,就快没法子浮出水面喘息了,自己很快便会让这狼涛给卷进那以他的脸所形成的漩涡里…
不知为何,这样的联想竟使凤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懂,他为何要突然跟她说出那样的话?为何开口闭口都说他会嫉妒?他为何竟敢那么嚣张、那么…那么鲁莽地吻上她的唇?
他怎敢?!
她低头,摊开自己的掌,掌心闾红透透的,残留着甩过他巴掌之后的余温。
没错,她记得,自己是掴了他一耳光,而且是狠狠的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