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看…菜。”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告诉我——”殷慕儒看她神情踌躇，说得吞吞吐吐的，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是吗？那是你聪明，如果换成是我，再怎么用心，这架大机还是不会听我的话的。”

“话是这么说，但人啊——还是需要这衔才会获得人的尊重，说话也才会有分量。我很想用心求上，可是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秦天净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悠悠说。她恍然明白，自己浑浑噩噩地活了十八年，本不曾对任何事情用过心。

她急忙接：“我祖父曾经在菜市场卖鱼，我爸爸是卖吃的！”

“我…我…我爸爸是——”秦天净心里正在天人战，挣扎着不知是否该实话实说。

“你…你用过吗？”她看着他修长的背影问。

“哦——例如什么？”

“没有，这机型还是第一次。”

“只要多用心就好了。”

“这…我…我…”

“啊——我…我是刚刚发信的时候听同事说的，他们都直夸你好厉害，博士耶！真不简单。”秦天净结结地说，满脸仰慕的神情。

“还有…唱歌舞吧！”他说。

“你怎么知我的学历？”他有疑惑。

“没有人教你，你怎么知如何作的？”

秦天净仰望着他，虽然他近在咫尺，却有着遥不可及的觉。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的恰到好，令人无法反驳？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如此的完无瑕？只要站在他的边，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显得微不足了。

“你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什么？我刚刚还听到杨主任说，你好像是秦氏的远房亲戚，你的父亲在哪里就呢？”他心里想，远亲时常都是九弯又十八拐、八竿也打不着的亲戚关系“秦生品”的企业得非常大，相对的就能庇荫这许多远亲近邻。殷慕儒觉得到她语调中带有浅浅的忧伤，于是想要知她的难，如果是经济上有困难，或许他可以助她一臂之力，所以不由得对她的家世产生好奇。

“你连说话都这么有学问啊——难怪，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博士。”她崇拜地看着他。

秦天净长吁了一气，她终于说了。她祖父当年是卖鱼起家的，老爸的“秦生品”专门生产冷冻鱼、虾、饺、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不计其数的品畅销世界各地，简单地说，就是卖吃的，这不算是个谎话吧！

大略了解用法之后，他了下颚，有成竹地将一叠文件放在复印机的最上方，作了几个键后，复印机神奇而飞快地复印起来，还自动分类装订。秦天净在一旁看得目瞪呆，她从来就不知复印机可以印得这么快，还可以执行这些功能，她连家里的电脑打印机都用不好。对于这没有人的机，她是从来就没有天分的。

啊——我都行！秦天净心想。十八般武艺，没有一样难得倒她，除了读书以外。吃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自家开品公司，嘴都被养刁了，有什么好吃的，一定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来。光是秦老妈的一手厨艺，就连饭店的大师傅都要靠边站，她耳濡目染之下，手艺也不差。

“只有菜吗？”秦天净不死心又问。

真的会使用到所有的功能。

“你还小，未来很多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不要灰心，只要懂得把握机会，等将来回看，就不会有遗憾——所以，现在你只要对生活用心就好了。”殷慕儒一边查看着复印的过程，一边还拍了拍秦天净的肩膀替她打气。

可是秦天净心虚，怕脚，不敢在这个话题里打转，急忙换个话题，小心翼翼地说：“我想，你一定很用心读书，才会这么厉害，我看起来这么复杂的事情，你都可以轻易地好。我一定是不够用心，才会落得今天勤杂员这样的下场——”说到这里，她心有戚戚焉，人家是通五国语言的材生，而她就不用提了。

“对不起，如果你不方便就不必说了，我可以理解。”殷慕儒知不便探人隐私。

殷慕儒不太喜别人因为他博士的衔而对他有先人为主的观念，他无奈地说：“阿净，博士也只不过是求知过程的阶段，不是挂在嘴边的衔。有个日本人说过，学问和吃饭一样，都是为了填饱肚；而不是只为了像买个挂轴一样地让人欣赏。”

“那就是我们用心的方向不一样啊——许多事情我再怎么用心也是不来的。”殷慕儒语气中不带任何鄙视，反而安着秦天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