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异常清晰的颜料味。他纳闷，觉得有熟悉，旋即想起上官念上也有这味，淡淡的，不难闻。

这里除了各式各样的韩仲谦肖像之外，几乎通通都是海景，各不同样貌的海。

她看着沉默的夏涛，他不会有答案，当然，她也没有。

“本来有一。”她低，神情居然像个错事的小孩。“后来又觉得是自己不对，贸贸然跑去打扰人家，他会想保护家人，也是理所当然。”

她怎么能这么恬适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只是陪他喝酒？

上官念转看他。“我想你已经知了，我妈妈的情人，是她双胞胎姊姊的丈夫。”她苦笑，指着墙角一落小山般的信件。“那些信，不只是写给情人的，还有姊姊的…我随手翻了几封，就难过得不想再看下去…”

“妈妈说，她曾经与情人在莲的海边度过一段很丽的时光。她很想念莲的海，于是给我取名念，这是我名字的由来。”

“真惊人！”夏涛忍不住讶然。

下午从韩家离开之后，思绪很的她竟又绕回这矮房。站在门，偏偏又觉得母亲的回忆与思念沉重得让她一步也跨不来…

这是…画室？

“或许是怕爸爸看见这些东西难过吧？”上官念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从我有记忆以来，爸爸妈妈从没有同房睡过，爸爸妈妈，妈妈旧情人…妈妈的内疚不只是自己背叛亲生姊姊，还包了对爸爸情的无法回应，她一直活得很痛苦，没办法忘记情人，又无法停止自责…知罹患肺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放弃化疗。”

她可以问他为什么在那？可以问他认不认识韩仲谦？可以要他帮忙和生父见面，或是任何什么鬼的！

上官念轻轻叹了气，接续：“也许，会不会当时…妈妈觉得很轻松，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

“这全是我妈妈的画。”上官念信步走到一幅挂画前，转向夏涛微笑。“我最喜这幅。”

上官念看着他，不知他在想什么，澄澈眸眨了眨。

就是因为看了这些信与画，她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到韩仲谦夫妇手里。母亲已然土，为女儿的她至少能些什么，让这故事不要如此遗憾…

“有什么好问的？”她不懂。

怎么会没什么好问的？!夏涛呆掉！

韩澈？这名字有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上官念没有细想，猜测他指的就是今早在韩家遇见的那个男人。

夏涛没有说话，环顾四面为数众多的韩仲谦画像，说不上心里的觉是什么。

夏涛跟着念来到上官静的矮房，步上二楼阶梯，四周所见全是满满的画作。不只是墙挂满得连一空白都没有，就连地上都还有已拆却没有裱框的零散作品，想必整理这间屋的人，也耗费不少心神理这些挂画。

撇开他莫名其妙搭了她的顺风车回家这件事不提，她今早与韩澈的对峙也十分莫名其妙，正常人应该要生气的，也许她有，但以他看来，还是温婉得过分。

“为什么要寄回台湾？”夏涛看着那堆小山的信。

那是一幅夜晚的海，朦胧失焦的弦月衬托着微兴的海，看起来既温柔又平静。

她的一切思考反应，对他来说都不可思议到一个吊诡的境界。

夏涛看着她的笑容，微眯了。“韩澈那样说你，你不生气？”

夏涛看着她，突然有

“我不知该拿这一屋的思念怎么办，所以才拜托小莲帮我查了韩仲谦的地址。”也不知小莲怎么找的？竟然三两下就来了韩仲谦的地址。

这太吊诡了，越洋买了一间房，把一堆不到收件人手上的信跟画寄到这空屋？

“小莲？”夏涛疑惑。

“来——”她倏地站起，牵起笑容，向夏涛伸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哦，那是我的好朋友兼助理。”忽然想起他又不认识小莲，她还说得这么自然，不禁尴尬地吐了吐。“然后，就是你早上看到的那样，我跑去，结果得灰土脸的。”上官念忽然笑了起来。

理所当然？夏涛无言。“所以？你放弃找韩仲谦了？”

“不，没有。”她看了看他，神很定。“只是先缓一缓。”等她的工作告一段落，也许她能试试其他可以不必透过韩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