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完】

小芸要退伍了，才当了两年零四个月的兵，她说家里一个劲地给她打电话写信，说已经为她找好了工作，队关系也打通完毕，让她早日回家。

如何不相信这个事实，叶胖怎么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呢？前几天他刚刚兴奋的告诉我，他准备转志愿兵的事基本敲定了，司务长和长拍着脯给他打的保票，现在他已经拿到了三级厨师证，将来还要拿二级，一级，特级…

我们瞒着他老公在宾馆里疯狂的了个通宵，她又哭又叫又咬，从来没这样过。早晨起来我突然又问她会不会挡弹的那个问题，她就笑，说：“别傻了，懒得回答你…”现在我们一直书信往来不断，她离了婚，孩跟了父亲，如今她已经是某公司副总，我准备今年休公休假时再去一趟四川，搂搂她。

人，总得对将来有个待，连张牙舞爪惯了的叶胖都有理想，连温柔可人的小芸都知退伍后该什么，这个一贯自命不凡的我，为什么还在踌躇不前？

可当我问自己会不会为小芸挡弹时，心里又迷惘了，许多年后我读《清史》，想象着努尔哈赤在我的老家抚顺许下七大恨时一脸怒火的情景，脑海中总会奇怪地浮现叶胖那咬牙切齿的嘴脸。

写到这我忽然想，我当时是不是真的喜上了她呢？肯定不会，她可是叶胖的人…真是个奇怪的想法，再不去想了。

甚至呆在屋里的时候我都时常警惕的看几大门，一有风草动就琢磨会不会是叶胖来了？

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但我不信，她是个生惯养的女孩，没吃过苦甚至没受过什么挫折…

三年时间很快就要过去，在我临上火车的前夜，小田突然夜来访，她说她上就要离婚，我就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她说离婚后准备回老家温州，老家的亲戚生意发了小财，她回去帮忙。

虽然他是正苗红的汉族贫农。叶胖的死仿佛已经成了我的宿命，始终伴随于我并让我伤心一生…

叶胖和小芸的离开，突然促使我思考起自己的未来。人生无常，固然要随遇而安，然而为我个人，却始终徘徊在及时行乐与树立理想之间而游移不决。

我们一直到凌晨，她上香的，估计来之前洗了澡。的时候我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叫一声她答应一声，到后来边答应边哭。

他的那些老乡们都知我是他最好的战友，也了解我当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过来安我，于是我关上大门，对这些小孩们说：“老叶没了，再没人你们了，说实话我也懒得你们。

下面已经哭成一片…小田却一直没来找我，但通过这件事，我对她的印象突然变好了，在我中她不再是原先那个放狼贱，人尽可夫的女人，而是忽然成为了一个有情有义的节烈女，从此备加敬重。

但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当完这三年兵，回去之后该地地，该放羊放羊，别跟他似的到添，算我求你们好不好？”说这话的时候我异常清醒，一字一顿，说完后突然觉松了气似的。

有几个女人会在这生死关为自己的人挡一颗弹呢？我曾问小芸：“如果换成咱俩，你会这样嘛？”

本来想在火车站将她刚买的冻伤膏送给我，让我在手上起冻疮的时候还能想起她，但她望穿后失望了“知信纸为什么那么皱嘛？”她在信中问“是被泪打的。”

退伍后，我拿着千多块的退伍津贴去了趟四川，那时的小芸已经明显发福，象个中年妇女。

我默默的听着，不发一言…又能说什么呢？小芸走的那天，我本来答应去送她的，但最终没去，我不想看见她哭，也害怕自己会哭，后来她给我写信说。

真的就那么死了吗？那个活蹦的大活人，那个我最好的堪称生死之的战友？很长时间我都不敢门，总担心叶胖会突然从黑暗中闪来抱住我说：“走啊，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