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会，就是经常输钞票。”

“哎呦，不好意思，我不晓得。“淑娴连忙致歉。

杜太太听淑娴这么一说，不禁捂住嘴笑了起来：“啥人叫侬一天到夜吃吃睏睏啦？侬可以到我下来，嘎嘎山湖，搓搓麻将呃呀。欧太太，侬会搓麻将伐？”

“侬呃衣裳也可以给她洗呃呀，伊会汰好，晒，叠好给侬呃，这都省心啦。迭个人啦，就是脾气坏，人还是蛮能呃。侬要是不挑剔呃闲话，三顿饭也包给伊好勒，迭能呃闲话，侬就用不着开伙仓来。要吃开呃闲话，门右转就是老虎灶，一天泡两瓶呃开嘛，足够来。”

淑娴的一番话让杜太太听得心怒放：“个么，我就先谢谢侬了。”

“不急不急，我只不过顺一讲，侬勿要记在心上。”

“杜太太长得嘎标致，一都不比周璇，胡蝶，黎丽丽伊拉坍般，下趟来照相馆，我叫我先生帮侬拍张艺术照，放大到二十吋，贴了橱窗里，肯定扎台型。”

“哦，是伐，我倒是认得一个西医，人家都讲伊老来三呃，看好了蛮多不症，我当初也是慕名前去，可惜，我就是伊为数不多呃失败呃例之一。要不，啥晨光我介绍侬认得认得。“

杜太太平时的喜好就是听评弹，搓麻将，现在遇到淑娴，听说是会打麻将的，自然满心喜。

“格事还是顺其自然呃好，我先生呃表弟表妹是开中药铺呃，我现在经常吃中药调理调理。“淑娴婉言谢绝。

“噢约，阿拉都是小来来，输不忒多少呃呀，侬一看就是大人家来呃，还怕输小钞票呀。”

“嗯，侬讲得不错，还是避避开好。”

“要是所有家务都给小宝姆妈呃闲话，个么我啥啦，天天吃了睏，睏了吃啊？”淑娴呵呵一笑：“格能下去，不到半年，我就要变成猪猡来。”

淑娴笑了笑：“侬结。哎，阁楼上住呃是啥人呀？”

淑娴吃惊不小：“是伐？东厢房是军统呃？”

“嗯，我晓得了。”

“杜先生同意侬租忒伐？”

“伊在报馆里，顺便开了个照相馆。”

“真啊？”

“伊呀，一天到夜都不晓得在忙的啥，一歇歇嘛到苏北去，一歇歇嘛到ChóngQìng去，拿我此地当旅馆了。哎，嘎大呃房间，平常就我一噶住，夜里相吓丝丝呃。我想把东边一间租忒，也好多些账。”

“好呃好呃，嗳歇会。”

一听说小孩，杜太太神情黯淡起来：“唉，我没小囡呀，老早有过一个，一周岁多就死掉了，是生脑炎。唉，后来就再也没怀过。“

“好呃呀，不过要等阿拉安顿好之后，刚搬来，有关事还没绪，还需要添置设备。”

“阿拉是邻居，用不着嘎客气呃。哎，杜太太，侬小囡几岁了？下趟也一带到照相馆里来，阿拉先生拍小囡照片蛮灵呃。“

“哎，杜太太，侬先生呢？哪能从昨日到今朝都没看到伊啦？”

“噢，是阿荣这只小赤佬，在商务印刷厂当印刷工，平常就喜偷摸狗，阿拉先生好几双晾在台上呃玻璃丝袜被偷掉，我怀疑就是这只小赤佬偷呃。还有我天井里呃窝里呃老是少忒，肯定也是给这只小赤佬偷吃忒呃。”

“嘎快就走啦，不再坐一歇啦？”

“中药也蛮好，要是侬能吃好呃闲话，我也照侬呃方吃吃看。“

“嘘，轻一，这人老是神鬼没呃，看人都是斜了睛看呃，还是保持距离好。”杜太太神秘兮兮地说。

“我想起来了，我上还有两只箱没理好嘞，好了，杜太太，嗳歇会。”

杜太太脸微微有些尴尬，但没逃过淑娴的睛。

“没关系啦，已经过了五六年了，现在已经没有当初嘎伤心了。哎，欧太太，侬小囡呢？哪能没看到侬把小囡带过来？“

“反正房契在我呃手里厢，我想哪能就哪能。”杜太太不无得意地扬了扬眉。

“这只小赤佬门槛老呃，那呀，也要当心，钞票放放好。值钞票呃么都要藏藏好。”杜太太好心提醒淑娴。

“是伐？侬先生会得拍照片啊？个么，啥晨光我去见识见识。”杜太太立刻兴趣盎然。

“哎，欧太太，侬先生是啥么呃呀？”杜太太对陆昱霖也颇兴趣。

“好呃呀，好了，杜太太，豆剥好了，我先上去了。”

“我落忒过几个，一直没怀上。“淑娴不免又想起了在香港的那次产，有些黯然神伤。

“好好好，有空我会下来别相呃。哎，杜太太，个么东厢房里住呃是啥人啦？”

“东厢房里住呃是沈先生，伊不太回来住呃。”杜太太把嘴凑到淑娴的耳朵：“听说伊是军统里呃。”

一个上午，淑娴就把周围邻居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看来，周边环境还是复杂的，尤其是东厢房的沈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