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锟奇：“一帮挑大粪的，有这么？”

薛平顺：“北京城的粪早就划分好了，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填来的，谁也不去，就连巡警说话都不好使，早先掏粪都是免费的，现在不但收钱，还要给人脸看，得罪了他们，十天半个月不给你家掏粪，你找别人，谁也不敢来，最后还得求他们。”

望着陈锟的影远去，张伯慨：“多好的小伙啊。”

林先生彻底震怒，再次去了警所投诉，这回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的巡警，他直截了当的告诉林先生，挑粪的从你家门过，洒一些粪也是在所难免的，掏粪的和主之间是雇佣关系，人家不乐意帮你家掏粪，巡警也不着。

找到薛平顺打听，他听了原委之后笑：“你问我，可算问对人了，咱们北京城的粪业可小瞧不得，得罪了他们，别你是当官的还是买卖的，都别想有个好。”

…

陈锟明白，这帮掏粪的有恃无恐，以为这一行旱涝保收，所以才有了今天林宅门前的一幕。

陈锟这下明白了，林宅遇到的就是这不讲究的粪阀。

第二天一早，林先生刚走大门就了一跤，爬起来一看，地上一层污浊的冰，隐约还有粪便痕迹，不知是谁趁夜浇了一些屎在自己门，是冻成了冰。

陈锟：“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状元，挑个粪都能挑成门阀。”

薛平顺：“我当巡警的时候，和他们打过，你别小瞧这个行当，这可是康熙年间就形成的行业，咱北京城几十万的人，吃喝拉撒那可是个大数字，家家的桶、粪坑，街巷尾路边的拉狗屙的野屎，谁来？政府不，巡警不，就是这伙人，掏了大粪挑到城外卖给农民从中渔利，以前叫粪夫，后来大了，开了粪厂，雇了工人，就成了粪阀了。”

“小陈，坐一会喝杯茶吧，大爷这里好茶没有，碎够。”　张伯情的挽留他，要搁以往，陈锟肯定死赖脸的留下来，可是今天的他却变得极其腼腆：“不了，张伯，我该回去班了，回见了您。”

“这帮苦力，当真没有王法了。”林先生又愤怒又无奈，家里的粪坑问题必须解决，难还能自己亲自掏粪不成，就算亲自掏粪，那掏来的粪如何理，如何运输，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本无法解决。

回来后，林先生又再次吩咐张伯，换一家掏大粪的来，务必把卫生问题解决。

可是当他从衙门回来后，却发现家门又有一滩屎，而且是新鲜的，臭气熏天不说，连走路都要。

薛平顺笑了笑，说：“可不是，大的粪阀，手底下几百个工人，十几条粪，一条粪就是五六百大洋的收，可比开车厂拉洋车还赚钱，这里面门很多，有旱之分，旱就是背着篓拿着粪勺刮粪，就是帮人家清洗桶，赚小费，除此之外还有跟挑，专门收集刷桶的粪卖给城外的农民，好了也能够一家人的嚼谷。”

陈锟回到车厂之后，先去后院瞄了瞄，和他猜测的一样，自家院的粪坑也满了，幸亏是大冷的天，要是三伏天，这苍蝇不得成千上万，就是这样也受不了，污都快院了。

正要门，却见有粪夫上门，的个，背着篓拎着粪勺，脸上遮着一块布。

陈锟听得目瞪呆：“赚钱一条龙啊，要不咱也去掏大粪吧。”

…

林先生回家后听说了这件事，吩咐张伯说：“换一家挑粪的吧，哪怕多给几个钱也行。”

林先生虽然读了不少书，但也不是书呆，听了这话自然明白，回到府上，果不其然，张伯报告说，没人愿意来府上掏粪，说后宅胡同是孙老板的粪，旁人不好过界。

家门臭气熏天，后院茅房粪满为患，太太喋喋不休的唠叨，张伯上还缠着绷带，林先生哀叹一声，准备再次前往警所，请巡警面说和，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自己认了。

林先生觉受了侮辱，然大怒，也不上衙门了，直接奔警所去了，一位巡官接待了他，林先生递上自己教育的片，把事情一说，巡官啪的一个立正，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严办此事。

薛平顺：“他们年结算，咱们宅去年的费用赵镖师结清了，今年还没人上门来谈。”

“咱家的粪坑也满了，是不是没给他们红包，也不来掏了？”陈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