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伸一只手指：“嘘，别声张，少闲事，这小得很，肯定亏待不了咱们。”

陈锟拎着擀面杖从里面来，一见这副阵势，赶丢了擀面杖，抓起一袋面粉抗在肩上，问：“赵军需，我申请下连队当步兵的事儿有眉目了么？”

对了，小顺咋样？”

陈锟眯着睛望着原野上的油菜说：“我在思索人生的哲理，哪里是终，哪里又是起？”

王德贵挪了过来，在陈锟上掏烟：“小，想啥呢？”

人生如梦，这一年来的起起落落如同梦境一般飘渺，那些人，那些事，似乎已经遥远的不可摸。

陈锟又提了一袋面粉，觉得比平日轻了不少，他再次问：“就是下连当兵的事儿。”

王德贵愣了一下，随即一掌扇在陈锟上：“中邪了？咋说话文邹邹的。”

陈锟：“那就麻烦赵军需了，到时候帮帮忙。”

第三师的人沿着京汉线北上直隶，师设在直系大本营天津，每日各路代表，曹家园门若市，小消息满天飞，一会儿听说日本准备武力调停，一会儿听说奉军十万人关，终于有一天，确切消息传来，曹锟曹大帅宣布组建讨逆军，任命吴佩孚为前敌总司令，正式向段祺瑞宣战。

王德贵听见了，过来掂一掂面袋的分量，又找来一杆大秤吊了吊，啐了一骂：“姓赵的真黑。”

王德贵冲陈锟会心的一笑。

“来几个有活气的帮忙活。”伙房外面又来赵军需的喊声，一辆大车停在门，车上堆得满是面粉。

这回赵军需听清楚了，讥笑：“想当补充兵还不容易，等打起来前线肯定缺人。”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师警戒大大加，令一天三变，气氛相当张。

陈锟：“他在上海，混的好，我来之前还给他写过信。”

话糙理不糙，陈锟的了。

…

赵大海：“有饭吃就好，走，喝酒去。”

列车向北疾驰，闷罐车里空气污浊，大兵们横七竖八的躺在车厢里打着瞌睡，唯有陈锟对着车门的隙着烟发呆，一年前，他也是这样坐着火车逃离北京，而今又坐着火车回来了。

正说着，外面来两个大块宪兵，胳膊上缠着袖章，背后着大刀，往门两旁一站如同两尊门神一般，

赵玉峰有些心不在焉：“哦，啊，对啊。”

陈锟：“怎么，缺斤短两了？”

过了一会儿，赵玉峰溜达来，装模作样的视察了一圈，还拿起烙饼咬了一，赞：“手艺不错，弟兄们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吃涮羊。”

陈锟自己也愣了，一个满嘴脏话的丘八突然之间说这样的话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随即他咧嘴笑了：“老王，其实我…”

“行了行了，走你。”赵军需不耐烦的摆摆手，陈锟扛起两袋面粉了伙房，把袋往地上一丢：“奇怪，以往能扛两袋，今天觉得三袋都能扛得动。”

炊事班整天忙碌着烙大饼，蒸馒，打仗的时候哪能来得及饭，就要靠这些粮着，陈锟心急如焚，不由得后悔当初怎么没机枪连，空有一本领却不能上阵杀敌，只能和面粉大米打，这份憋屈还没地方说去。

王德贵捂住了他的嘴：“小，我早看来了，你心里藏着事儿，啥也别说了，不你是想人地，还是想报仇雪恨，先把兵当好了再说，这年，枪杆最值钱，比你读多少年书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