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自己斩的。”李耀廷淡淡。

陈锟刚要答应，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不远，于是：“不麻烦了，顾先生，有兄弟来接我。”

“孤儿？”顾维钧合上了杂志，来了兴致“那你是如何上的圣约翰？”

“我啥也没看见啊，大伙儿也都回避，小心长针。”李耀廷嘻嘻哈哈的笑，挥退了客厅内的佣人老妈和保镖，谁也未曾注意到，他的笑容中带着苦涩。

上海，我又回来了。

幸亏顾维钧带着两个随员，忙乎着打理一切，行李都有苦力来搬运，不用他们动一手指，即便如此，舟车劳顿也是苦不堪言。

“你手指怎么回事？”陈锟看到他左手小拇指上了个金箍。

又跋涉了数百里，终于抵达上海火车站，此时北京已经是秋风萧瑟，上海却依然光明媚，听到站台上喧哗的上海方言，陈锟不禁慨莫名。

了火车站，行李装汽车后备箱，李耀廷拉开车门请陈锟上了车，吩咐汽车夫：“回公馆。”

的朋友，算是患难之。”

陈锟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站在铁栅栏门外的李耀廷，时隔一年多，昔日北京正门东车站广场上捡烟的小混混已经脱胎换骨。

陈锟有些踌躇，鉴冰竟然住在李公馆里，难说两人真的…

“小顺，你丫混的可以啊。”陈锟上前一个恶狠狠的熊抱，箍的李耀廷呲牙咧嘴“大锟，咋又喊我小名，让弟兄们听到多不好。”

谈来谈去，陈锟便提到了陆军的王庚。

陈锟忽然松了一气，回指着李耀廷笑：“小顺你行啊。”随即上前一把搂住了哭的梨带雨的鉴冰。

忽听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鉴冰从楼上直冲而下，看到陈锟的时候却忽然停住，拿手帕捂了嘴，哇的一声哭了。

下了车，顾维钧：“小陈，去法国的船要等几天才开，你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我朋友府上应该还有空的客房。”

四个瘪三立刻上前扛起了柳条箱，李耀廷顺手接过陈锟手上的包。

顾维钧：“你不说我倒忘了，小王确实是个人才，不过…他是留的公费生，先去的密歇大学，读了一年转哥比亚，第三年又转到普林斯顿，在这所理工科见长的大学拿了个文学学位，　然后又在西读了一段时间，归国之后直接了陆军，授上校衔，唉，太顺利其实对年轻人来说并不是好事啊。”

陈锟这才注意到，李耀廷后站了四个家伙，鸭帽，穿蹩脚西装，一看就是混江湖的瘪三。

汽车在熟悉的路上飞驰，指挥通的红阿三，来往穿梭的黄包车，一望无尽的洋式建筑，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陈锟新澎湃，忽然问：“鉴冰在哪里你知么？”

“嘿嘿，手底下还有人了。”　陈锟退后一步，重新打量李耀廷。

京津快车抵达天津火车站后，转乘津浦线蓝钢特快，这条线路是从天津至南京浦的铁路线，纵贯小半个中国，车厢都是国的，外面涂着蓝油漆，在光下崭新闪亮，豪华中透着现代。

乘船渡江，再转沪宁线，顾维钧带的行李极多，大小箱七八个，陈锟的东西也不少，四个柳条箱装的满满当当，此刻他刻会到在家千日好，门一时难的理，若是狼汉倒也罢了，拖家带再拿着这么多行李，真是极不方便。

礼帽、西装、锃亮的黄鞋，还有嘴里叼着的雪茄，都彰显着他上海滩暴发的气质。

李耀廷：“一会儿你就知了。”

“大嫂，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该怎么罚他，你自己看着办。”李耀廷笑着说。

公馆位于法租界霞飞路上，是一栋别致的小洋楼，墙上有铁丝网，大铁门内有狼狗，听到汽车喇叭声，铁门慢慢开启，汽车驶院在泉旁绕了一个圈停在门，陈锟下车门，客厅里布置的富丽堂皇，宛若廷。

李耀廷一摆手：“帮大哥拿行李。”

如此炫目的履历，但从顾维钧嘴里说来却有淡淡的惋惜之，　陈锟略纳闷，但背后不议论人长短，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于是陈锟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神奇的经历，当然隐去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顾维钧大叹曲折离奇，也讲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原来这位外官的经历一也不比陈锟简单，尤其是他和前国务总理唐绍仪之女唐宝玥的浪漫故事，简直就如同童话一般。

想到那封字迹娟秀的信，再想到自己对鉴冰三个月归来的承诺，陈锟心里隐隐不舒服起来。

“也好，咱们再联系。”顾维钧带着从人走了。

顾维钧和陈锟依然乘坐的是等卧铺车厢，一夜无语，次日抵达长江北岸的浦，烟波浩淼的长江横在前，江边大片的芦苇随风舞动，江上白帆，远南京古城墙隐约可见，陈锟不禁慨中国之大，坐特快走了一天一夜，竟然只是从北京到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