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廷：“和宝庆说好了，赶明儿一起去扫墓，我今儿先到大杂院来一趟，就是给我娘把面挣回来，当年邻居们都看不起她，没个给她好脸的，你猜刚才他们怎么说，都说我娘是好人，这么多年么和邻居红过脸，唉，娘活着该多好啊，看看她儿多有息…”

这三个字写的和前面的文字截然不同，倒是和陈锟在公文上见到过的张绍曾签字如一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此刻，李耀廷哽咽了，鉴冰中也了泪，她听陈锟讲过李耀廷的故事，知他娘是半掩门的暗娼，联想到自己也不过是女校书，不过是个级娼而已，到了北京还要受姚小的欺负，这泪，一半倒是为自己的。

这几天北京城里世，车厂可赚了不少，宝庆脸上笑纹都绽开了，忙不迭的安排饭菜，私底下对杏儿说：“大锟的媳妇，一个赛一个的俊啊。”

写完三张委任状，阎肃又拿了另一支笔，一气，在委任状下方空白写下龙飞凤舞三个字：张绍曾。

各自伤怀了一阵，三人同回了紫光车厂，宝庆杏儿两见陈锟又带了一个千百媚的媳妇回来，睛都瞪圆了，心说大锟真是艳福不浅，姚小还没过门，妾室就预备好了。

终于大功告成，阎肃将委任状递过来，陈锟接了仔细欣赏，这张委任状并非用普通纸张印刷，而是采用和钞票一样厚实括的纸张，四边还印有纹，正上方是嘉禾包围的五星徽，右侧下方有委字第XXX号的档案编码。

在车厂用罢了晚饭，李耀廷就住在这儿，陈锟携鉴冰回六国饭店安歇不提。

杏儿伸手猛掐他：“是不是馋了，也想纳妾来着？”

“我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不过这时间的。”阎肃淡淡笑笑，收了笔，打开锦盒，小心翼翼捧大印来，陈锟赶忙打开印泥盒伺候着，阎肃将大印蘸足了印泥，先在一张宣纸上掉多余的红油，然后才仔仔细细盖在委任状下方。

“这是陆军总长的官印，张绍曾兼任陆军总长，大印都是给总务厅保的。”阎肃介绍，用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砚台、墨块、两支笔，还有三张空白的委任状，：“磨墨。”

陈锟一笔的军装，靴锃亮，旁若无人的了陆军，院里空的，很多办公室的门都锁着，来到军法科门，轻轻叩门，阎肃开了门，也不搭话，了个跟我来的手势，奔着总务厅就去了。

“这就成了？”陈锟问。

宝庆夸张的咝咝着凉气：“我连正房媳妇都没娶着呢，哪能想纳妾的事儿。”说着就伸手就摸杏儿的小手，他俩虽然早就订了婚，但是因为薛巡长过世之后有个三年的服丧期，一直没有正式完婚，杏儿又是恪守妇的本分人，至今宝庆还没尝到滋味呢。

总务厅没人，屋门锁，阎肃拿一把钥匙来直接开门，登堂室，陈锟在后面虚掩上门，小声问：“你哪来的钥匙？”

…

大伙儿就都散了，大杂院里恢复了安静，李耀廷望着满地的烟自嘲地笑：“要搁以往，这么多的烟，还不把我兴坏了。”

陈锟不敢怠慢，亲自兼任了书童的角，在砚台里加了，仔细研磨着半块曹素功，不大工夫，墨化开了，阎肃拿狼毫蘸了墨，略略思忖一番，下笔在委任状上写了起来，他书**底极好，一手工工整整的隶书，正是陆军行文的标准字。

“我在总务厅工作过一段时间，钥匙是自己的。”阎肃也不瞒他，径直坐到厅长办公桌后面，掏一钢丝来，轻而易举的将屉上的挂锁投开，从里面端一个锦盒来。

次日一早，陈锟先把鉴冰送到车厂，让李耀廷带着她在北京各名胜游逛一番，自己依着约定来到了铁狮胡同陆军。

自从昨日金次长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陆军人心惶惶，很多人本就没来上班，就连门的哨兵都撤了岗。

盖完了大印，在上面了几下，又从屉里翻一个长条小印来，加盖在大印后面“这是监印官的私章，没有这个，委任状就不完。”

陈锟：“啥时候去你妈坟上拜祭？”

正文是这样写的：陆军委任状，委任陈锟为江东省江北护军使，此状，陆军总长　张绍曾。后面是硕大的总长大印和监印官的长条名章，然后是中华民国十二年六月十三日。

一边盖印一边解释“委任状一式三份，一份你自己拿着去上任，一份陆军档案科留存，一份呈总统府，反正陆军没人，咱们就自个儿把这些程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