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一唱天下白，终于天亮了，李俊卿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收了吧。”

“你歇会儿，我来。”鉴冰。

李俊卿笑了：“喜就好，咱们明儿再来玩。”

…

鉴冰看着这碗绿的泛着酸气的馊，差没呕吐，不过看到李俊卿挑衅式的小脸，淡淡一笑，一咬牙，捧起碗来咕咚咚喝了下去，跟梁山好汉喝酒似的，中途都不带换气的，这气是非憋着不可，万一馊味窜上来，当众吐了就难看了。

用了早，先送宝庆回车厂，到了紫光车厂，只见杏儿一脸焦急站在门，见宝庆回来便：“不好了，王栋梁一晚上没回来车，怕是什么岔了。”

老鸨赔笑：“知啊，这才预备的江南早。”

说罢亲自动手，帮李俊卿装了一斗鸦片，在烟灯上烤着，收了一个完的烟膏递过去。

老鸨得了旨意，立刻安排了豆儿、焦圈、咸菜上来，李俊卿把豆儿捧到鉴冰面前，笑眯眯：“这是我们北京城最有名的小吃，嫂尝尝。”

幸亏碗儿不大，着鼻也就喝下去了，鉴冰拿手帕矜持的拭着嘴角，：“味儿很地。”然后不甘示弱的回看了李俊卿一。

李俊卿和赵家勇面面相觑，目瞪呆，这一局牌赢得那叫一个狠，翻了三番，不但把陈锟先前输的全赢了回去，还多赚了不少。

太太，陈锟自然乐得让贤，鉴冰往那儿一坐，桌上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她先问清楚了北京麻将的讲究，然后开始摸牌，动作那叫一个酣畅，麻将牌拿在手里看都不看，拇指肚一摸就直接打去。

正指江山呢，对面鉴冰一推面前十三张牌，轻飘飘：“胡了。”

正用力撕扯姑娘的耳朵，忽然鉴冰伸手过来，轻轻住老鸨的胳膊，：“这位妈妈，且罢了手，不怪这位姑娘的。”

李俊卿不由得看了鉴冰一，这女人，不简单啊。

李俊卿见鉴冰装鸦片的手法如此熟，已经有所忌惮，此时丢了个给赵家勇，两人都是全神贯注的应对，不过几局牌打下来，鉴冰竟然都输了，丝毫也没有想象中的厉害。

“这也叫国士无双。”鉴冰略微有些得意。

鉴冰：“这烟枪是南方常用的，斗凹陷，俗称雌斗，印度蹄土是最合适的，你们这儿用的是河土，熬起来膏少灰多，自然容易掉。”

见李俊卿又要发火，鉴冰柔声劝：“俊卿不要动怒，蹄土醇厚，河土劲大，各有千秋，我来给你装一斗，保的舒坦。”

鉴冰装鸦片的本事果然湛，这一筒的李俊卿是飘飘仙，神大振，上桌替换了宝庆，麻将在继续，别人面前都摆着一堆筹码，唯独陈锟面前空的，就他输的最多。

既然客人劝了，老鸨就坡下驴也就住了手，但还是不住嘴的赔礼歉。

既然有人圆场，李爷也不好继续发作，老鸨又送了一桌夜宵权当赔罪，就此罢了。

大家瞪大了睛，看到鉴冰面前的麻将牌很是不同，东西南北中发白，幺九条，一饼九饼，一万九万，边上还搁着一张刚刚**来的一万。

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李俊卿和赵家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斗志，决定不打到天亮绝不收兵，园里的姑娘们从来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神也足的很，唯有宝庆神不济，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鉴冰微笑颔首：“是这个理。”

于是两人放松了警惕，一边打牌一边谈笑风生，对于最近的政坛变局，李俊卿颇有看法：“这个大总统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三爷的，黎元洪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下台了，张绍曾为北洋的总理，却和南边眉来去，丝毫不把三爷放在里，更是早该。”

烟枪是李俊卿自带的，姑娘不识货，烧不好烟膏也情有可原，可是园里居然不给李爷上最好的蹄土，而是拿河土来糊，实在可气。

打了一夜麻将，鉴冰赢得最多，李耀廷次之，赵家勇持平，李俊卿输的最惨，不过人家财大气，不在乎这千儿八百的，老鸨奉上早，紫米粥、银耳莲粥、小笼包，蟹黄包、几碟致的小菜，李俊卿看了皱眉：“你不知客人是上海来的？”

李俊卿：“人家在上海什么没吃过，稀罕你这不正宗的玩意，要上就上咱北京的特早，您说是不？嫂。”

“十三幺！”李耀廷惊呼，他对鉴冰的牌技早有了解，就知她故意不赢牌，是憋着一个大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