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南苑是十一师，就是冯玉祥的队。”

“投军？去哪儿投军。”

“你给我回来！”杏儿拿着掸从后面追来，柳眉倒竖大喝：“敢当兵，我打不死你！”

果儿一拧脖：“我不，我要跟锟哥走。”

陈锟顿觉尴尬，他知杏儿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当军官和当兵是两个概念，只有混的最潦倒的人才会去吃粮当兵，而老北京人还特有一天脚下的骄傲，哪怕是卖力气拉洋车呢，也不愿意披上那狗。

看着鉴冰拿在手上的新旗袍，姚依脸上更挂不住了，本来还想和人家一较长短的，现在看来，自己明显于下风啊。

“哦，这样啊。”陈锟怅然若失，又问宝庆：“问问兄弟们，有愿意跟我当兵的么？”

忽然果儿从里面跑了来：“我愿意！”年轻的脸上充满壮志雄心。

杏儿也发觉自己言不妥，赶给陈锟赔不是：“大锟，我可不是对你来的，好不容易家里宽裕，能供应他上学了，当兵不就糟蹋了么。”

抬一看，姚启桢两都到了，姚太太中着泪，姚先生也是不舍的表情，虽然和家里刚闹过别扭，但姚依还是顷刻间泪满面。

姚依目瞪呆，合着整整一车都是零啊。

果儿：“我不是想当兵，我要当军官，带兵打仗，扫平那些军阀，统一中国。”

陈锟当然不会傻到真提要求的地步，应酬了几句便告辞了。

东西置备的差不多了，陈锟又挨个登门向自己北京那些老朋友们别，熊希龄，梁启超父、林长民，王庚，当然也少不了新月社的文艺青年们。

王庚大笑：“那就等你什么时候趁手什么时候还，陆军的财政状况我又不是不知，再说我还要谢你才是，没有你，我可当不上这个通护路军的副司令，军衔也不会升的这么快，再过几日，咱俩就一样了。”

忽然一癞狗汪汪叫着跑过来，姚依睛一亮，蹲下抱起这只狗：“阿扁，你怎么来了。”

…

终于到了离开北京的日，正门火车站贵宾候车室内，人攒动，都是来给江北护军使陈锟送行的人，大到前国务总理熊希龄，小到紫光车厂的掌柜薛宝庆，认识的人全来了，陈锟一袭崭新的将军服，和大伙握手话别，鉴冰和姚依也跟女眷们依依惜别着。

姚依转脸一看，一节火车拉着三节车厢缓缓开过来，一节票车，一节平板车上载着罗孚轿车，还有一节货车，满满当当装着不知什么货。

果儿似懂非懂，不过有件事他是明白的，那就是锟哥绝不会带自己走。

宝庆问了一圈，搓着手很不好意思的回复陈锟：“谁都不愿离开北京城。”

他们声笑语的，又看到床上摊着那么多衣服鞋帽，不禁脸黯然，转便走。

陆小曼走过来笑眯眯：“王庚也要晋升少将了，还不多亏你的照应，有什么要求尽和他提，他现在可是财大气的很。”

杏儿气的发抖：“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好端端的大学不去上，当哪门的兵啊。”

“你爸爸怕你到那边穷乡僻壤的饿着，把你吃的东西都多买了一些。”姚太太。

“不哭，看你爸爸给你预备了什么。”姚太太指着窗外的铁路。

“呵！气不小。”陈锟拍拍果儿的肩膀，少年的个已经窜的很了，虽然赶不上陈锟，却比宝庆了半个，不过骨还显单薄。

鉴冰拉住她：“，这是给你的新衣服。”

这回没人给他送仪程了，在别人里，响当当的江北护军使，难还能没钱，在王庚家里作别的时候，陈锟很抱歉的告诉老友：“王兄，欠你的钱，怕是要再过一段才能还上了。”

拜访完了这些上社会的朋友，下九的朋友们也要一一拜访，梨园行的大腕儿梅兰芳，那是第一个要去辞行的，然后是京师警察厅的许国栋、京城粪王于德顺，从粪王那里来后，经过龙须沟，陈锟不禁想起了夏小青，不知她还好么。

…

陈锟：“果儿，你为什么想当兵？”

陈锟大为纳闷：“他什么去了？”

“听你的话，先上学，再从军，这样才能当将军，懂不？”陈锟。

最后回了一趟紫光车厂，陈锟有心招募几个知知底的车夫跟自己当弁，王栋梁就是首选，可是宝庆却告诉他，王栋梁不了，把车都卖了。

宝庆挠着脑袋：“上回的事儿过去之后，王栋梁就怔了，整天窝在厂里不门，忽然有一天对我说，不想拉车了，要去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