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下也不清楚，兴许是冒名替吧。”连长了一把汗，山谷里很凉快，他竟然汗浃背，看来不光陈锟一个人知山上埋伏着人。

连长很尴尬，动武也没胆量，钱又不甘心，只得回来请示陈锟。

陈锟也扶住了腰间的枪，盯着梁茂才的一举一动。

令人大跌镜的是，梁茂才竟然没有一步的举动，而且一张脸变成了大红布，逃也似的回到他算术题的地方，摆手：“走，快走”那副神态不像是杀人不眨的土匪，倒像是羞涩的乡村小伙。

那土匪看也不看他，往地上啐了一：“不也行，你们往前再走半步试试。”

大兵们终于松了一气，车队慢慢动了起来，梁茂才蹲在地上清着人数和车辆的数目，还拿着小树枝画着一个个的“正”字。

“有意思，小，后会有期。”陈锟一拱手，纵飞驰而去。

“你想剿也成，先把这趟的保险费了。”梁茂才大大咧咧的说，本没把陈锟放在里。

梁茂才眯起睛看着他们远去的影，忽然打了声呼哨，山上的土匪一阵风似的撤走了，杀虎瞬间恢复了宁静。

陈锟：“你是白朗？”

“行，小有。”陈锟一摆手“钱！”

四个大兵抬着一筐银洋过来，往梁茂才跟前一放，梁茂才拈起一枚了一下，放在耳畔听了听，呲牙咧嘴的一笑，大手一挥：“过路！”

六月的时节，是该夏收麦的时候，可这片沃的土地，竟然不长庄稼，更离奇的是走了一路，居然看不到田地里有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村庄，上前一看，残垣断，荒废已久。

走着走着，忽见前面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青纱帐，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梁茂才哼了一声，举起右手。

陈锟：“那你知我是谁么？”

又走了十里的下坡路，前面豁然开朗，一片沃野千里，郁郁葱葱好不壮观，可是走近了才发现，这绿油油的并不是庄稼，而是野草。

梁茂才围着汽车左右转着圈，拍拍车厢，百思不得其解：“没有牲，怎么走的？”

陈锟，上前，居临下看了那土匪一会，：“当真要收买路钱？”

…

陈锟笑：“对，我就是新任江北护军使，你们在我的地上收保险费，不怕我发兵剿你们么？”

山上原本静止的茅草山石忽然动了起来，几十个黑的枪瞄向他们，大兵们纷纷举枪朝天，两下对峙起来。

“白朗不是民国三年就死了么，怎么又来一个？”陈锟低声问。

土匪这才抬起来：“你行啊，知的名堂不少，对，其实这不叫买路钱，叫保险费，一个客是一块钱，一挑货五钱，一辆大车就贵了，起码二十块，想便宜也行，买我们的路票，一个月十块钱，随便来回多少趟都行。”

罗孚汽车开了过来，梁茂才看见，起来：“停下！”

姚依忍不住说：“这是汽车，烧汽油的，懂不？”

土匪：“白朗是我们大当家，我是他手下大金刚，我叫梁茂才。”

陈锟心中一沉，暗不好，又遇到土匪了。

看到车里居然坐着一个千百媚的大姑娘，梁茂才的睛都直了，姚依被他的神吓坏了，赶扭过脸去。

陈锟让人了四百块钱给他，梁茂才却拿二十块丢回来：“盗亦有，多一个儿也不收。”

过了杀虎，虽然还在大青山中，但地势远没有那么险恶了，大家都松了一气，这儿已经是江东省的地界了，属于江北护军使的辖范围，也就是说，这里看到的一草一木，都和陈锟息息相关。

旁边护送的王德贵，右手慢慢伸向枪柄。

车队终于有惊无险穿过了杀虎，梁茂才也清好了数量，一共是十辆大车外加一辆汽车，人是一百六十，总共是三百八十块的保险费。

陈锟笑了：“够胆，我喜，说吧，保险费怎么个算法？”

汽车停了下来，气氛再度张起来。

越往前走，陈锟心里越凉，这就是自己的地盘，赤地千里，荒芜凋敝，怪不得没人愿意当这个江北护军使呢。

梁茂才珠翻一翻，看着他的金肩章：“你就是那个什么护军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