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夏家大宅忽然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天幕，密集的枪声响起，距离如此之近，仿佛就在耳边。

龚梓君默默离开，来到南门，这里是抵御土匪攻的最前沿，大伙儿都在，可是没有一个民夫前来应征，更没有人捐献枪支粮大洋了，就连地保都溜号了。

敲开大门，孙家佣人引着龚少爷来到孙少爷屋门，就闻到里面一奇怪的香味，孙浩然斜靠在榻上，睛眯着，穿拷绸衣，骨瘦如柴，正拿着烟枪滋滋的呢。

孙家是开棺材铺的，这门生意本来就旱涝保收，再加上世，每月都能卖去几十薄棺材，孙家也算南泰县城一号富了。

“爹，我去了。”龚梓君敬了一个军礼，走了。

秦伯伯拿了一张牌，看也不看，直接用拇指肚一摸就打了去：“五万！”

“土匪围城，南泰已经危在旦夕了。”龚梓君，此时他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

龚梓君：“土匪围城，南泰危在旦夕，秦伯伯你们怎么一也不急？”

陈锟啥也没说，蹬蹬蹬上城楼去了。

土匪城了！这是百姓们的第一个念，所有人都锁房门不敢来，直到第二天早上，听到地保在外面吆喝才知安全了，这才三三两两的门，接耳，换着彼此的小消息。

对面的牌友大笑：“胡了！”

“呵呵，托关系买的上好云土，你真不尝一？”孙浩然乐呵呵的，似乎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爹…”少年无语凝咽。

了孙家，龚梓君又去了父亲的好友秦伯伯家，老秦是开当铺的，家资殷实，雇了两个护院，在县城里也算是个人。

“哪儿去！给我回来！”龚老爷怒。

“不了。”

龚梓君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乌黑锃亮的牌。

“梓君来了，快坐，你也香一筒吧。”见老同学来访，孙少爷很兴奋，坐起来挥舞着柴一般的小胳膊招呼。

据说，火是从棚草料堆烧起来的，

“去吧，爹劝不住你，也不能扯你的后，这几天城里凶险，你小心。”龚稼轩帮儿整理了一下军服领，笑容很温。

“哈哈，天塌下来，有夏老爷着呢，怕！”秦伯伯朗笑，毫无惧，继续砌起了长城。

“老同学，你真是稀客啊，说吧，有啥好玩的？”

龚梓君眉倒竖：“你鸦片？”

“我上城值夜班去！”龚梓君也不回。

秦伯伯哈哈大笑，递过去几个筹码，推倒麻将牌，稀里哗啦的洗着牌，回问龚梓君：“你刚才说什么？”

“三条？杠！”秦伯伯开杠，风满面，似乎没听到龚梓君的话。

龚梓君默默地站着。

“站住！”龚老爷一声怒吼，终于叫停了儿，慢慢走过去，从怀里摸一个红绸包递过去：“拿着防。”

“算了，告辞。”龚梓君转便走，把孙少爷搞得稀里糊涂，摸着脑袋：“梓君这是唱的哪一，一惊一乍的。”

他并没有去城值夜班，而是去了中学同窗孙浩然家里，民国八年的时候，龚梓君从省城回家乡组织青年学生焚烧日货，孙浩然就是积极分之一，把家里的日本脸盆、日本牙粉都给扔了，所以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把自己的经历一说，柳优晋叹气：“全县的人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秦伯伯正和几个牌友打麻将，在座的都是龚梓君的父辈，一一见礼之后，秦伯伯一边摸牌一边问：“贤侄，有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