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静也觉得这个安排好的。

米姨无奈，拿一张钞來：“阿弟，你拿去到外滩银行兑了，先买些米來。”

“谁？”

弟弟停了手：“陈锟來上海了？”

米家富兜里沒钱，经常被烟馆的人嘲笑，此刻得意洋洋亮钞：“看清楚，正儿八经金，给阿拉上一筒上好的河烟泡。”

米姨知说漏了嘴，想掩饰也來不及了，只好承认。

于是弟弟和弟媳妇又是一阵奚落，说她白替人养活女儿了，女婿那么有钱，才孝敬五十金，和打发叫有什么区别。

“他家住着大洋房，不晓得孝敬姆妈，还有良心么，每礼拜就打发一大米小菜，我们米家也是面人，就这么羞辱我们…”弟媳妇不怀好意的敲起了边鼓。

有钱的就是大爷，烟馆小厮们立刻笑脸相迎，伺候周到，米家富过足了烟瘾，神十足，门回家，忽然几个人涌上來，将他架到一边堂里，不三七二十一，把上的衣服全都剥掉，然后一哄而散。

“阿拉不晓得。”白先生的表情有些奇怪，找了个借匆匆走了，上了黄包车对车夫：“极司菲儿路七十六号。”

“哎呀，忘记了。”米姨惊呼。“今朝沒饭吃，大家都要饿肚。”弟媳妇斜。

陈锟：“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以后缺弹可以找他。”

天已晚，十六铺码货仓，一辆卡车，两辆轿车静静的停着，穿着风衣的汉警惕的四下张望，腰间隐约枪的痕迹。

钞的现让大家都瞪大了睛，暗的亭间里似乎也熠熠生辉，连卧病在床的米家老太太都撑起了病躯。

米姨忙：“你不能全拿去，这是女婿给我的，下回人家问起，阿拉沒法代。”

弟弟又是一番威，米姨无奈，只好拿剩下的，刚要说话，被弟弟一把抢去，蘸着唾沫数了一遍：“五十金，这下发达了！”

弟媳妇怪气：“刚才悉悉索索数了老大一会，怎么就一张。”

仓库内，陈锟亲自用撬打开一木箱，拿一支雷明顿霰弹枪，哗啦哗啦摆着，然后丢给李耀廷。

…

“钞！你那个便宜女儿给你的，还有么！”弟弟中闪着狼一样的绿光。

陈锟不喜米家人，但也不得不考虑文龙的面，便：“你也需要有人照顾，就让米姨搬过來就是，但是米家其他人，尤其老太婆和文龙的舅舅他们，就免了吧，省的大家都不开心。”

陈锟便询问了一下米家的近况，林文静趁机提，自家空房甚多，不如借给米家人居住。

“不怎么说，米姨都是我爹的妻，文龙的生母啊。”

这叫“剥猪猡”以前都是半夜行劫，而且冬季发案率较，因为可以剥到袍，现在租界治安大，不分四级都有人这个营生，而且光天化日也抢劫，米家富剩下的钞还沒就沒抢了去，衣服和手表也沒了，气的他暴如雷，捂着下面跑了烟馆，顿时惹起一阵狂笑。

…

米家富一五一十慢慢來，末了还问：“老白，陈锟也落了么？”

“这个阿拉不清楚。”米姨确实不知。

“沒了！”米姨知自己这个弟弟好吃懒不务正业，家里那家底全被他了鸦片，有钱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

“他叫比尔。钱德斯，是国陆军上尉，驻扎上海，专军火资油料，顺便提一句，他是我西的同学，关系铁的很。”

李耀廷顿时眉飞舞：“这玩意好啊，我那也有几把，可惜弹难搞，都成了烧火了。”

“还有这个。”陈锟又抛了一支汤普森手提机枪过去。

弟弟打了个呵欠，大烟瘾上來了，带着钞去过瘾，來到常去的烟馆，把门的见他來了，拦住：“米家富，侬又來蹭烟了。”

“哎呀，米姨忘了带米回去。”

“有了这玩意，和七十六号那帮丫的再在街上驳火就吃了不亏了。”李耀廷赞。

“难姓陈也落了？”弟弟惊讶。

米姨兴冲冲的回到家里，爬上低矮的亭间，背着拿钞來数着，小心翼翼藏在袋里，忽然咣当一声响，弟弟醉朦胧來：“拿米回來么？”

米家富好歹也是來混的，他托朋友捎信给白先生，这位白先生曾经是米姨的姘，上海滩有名的白相人，闲事，帮朋友，接到电话立刻赶來，还带了一衣服，听米家富哭诉了经过，白先生淡淡：“一句闲话，保把那帮瘪三抓到，对了，侬哪來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