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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4)

“有!当然有,藏在里面窝棚的芭蕉叶下哩!我…我怕被人抢…抢了!你…你快吃吧!”

“尚…尚武也死了吗?”

曲萍看着气腾腾的茶缸,真想吃,可想了想,还是没动。

齐志钧难过地别过脸去:一个如似玉的姑娘竟被战争到了这地步!他实在看不下去。

“我…我姓曲,叫…叫曲萍!”

哭了一阵,曲萍抬起泪脸。

“你…你是谁?”

火亮亮的,把她的脸膛照得很红。

“不早了,去…去睡吧!”

真饱了。这是一路上唯一吃到的一次饱饭。

他仍在寻找窝棚外面的那个凝固的甜笑,那是她的甜笑呵,她的!她在上海民生中学明亮的课堂里这么笑过,在重庆军校的宿舍里这么笑过,在平满纳的战壕里这么笑过。为了她

“吃吧!你…你大概是饿坏了!”

“怎…怎么死的?”

,没说话。

“你…你是齐…齐志钧?你…你还活着?”

“我不喜尚武,就独自走了!”

“曲萍?曲萍!”

“活着!活着!我们不都活着吗?!”

“我吃过了,你赶来之前,我就吃过一缸稠饭了!真的!我运气比…比你们好,我…我没断过粮哩!我碰上了一个好心的掸族姑娘,她送了我足有五斤米!”

窝棚不大,是人字形的,一边睡着她,一边睡着他。窝棚正中的树上悬着一件军褂,不是她的,是他的。

她倒便沉了梦乡,他却睡不着。

再一想,也觉着这念透着一卑鄙的意味,难他给了她两茶缸米粥吃,就该向她索取亲吻的报偿吗?

“尚武,吴大,老赵他们呢?”

“你…你自己吃了么?”

曲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再问了。

她真动,甜甜地一笑,对齐志钧说:

他忘情地将她抱住了,中的泪像雨一样落了下来:

曲萍突然抱痛哭起来:

他把曲萍往火堆旁搀,搀到平石上坐下了。

“把这个再吃了吧!”

一件军褂,隔开了两个世界。

曲萍木然地

女人嘴机械地张了张,喃喃

他想站起来去亲她一下,只一下…

他想把那夜见到的,想到的一切说来,可喃喃了半天,还是忍住了.只淡淡地

“米还有么?”

“我…我…”

“别问了!别…别问了!再…再也别在我面前提…提他了!”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只说了句:

“曲萍!我…我是齐志钧呀!你…你没听我的声音么?!”

他上前去扶她,手无意中摸到了那人的脯,才惊异地发现,那人竟是女的!

“你…你还有米呀?”

他端过茶缸,再次递到曲萍面前:

他声音都变了:

火上的茶缸引了她的目光,她贪婪地嗅着散发在空气中的米香味.说:

天太黑,他认不那人是谁,也看不那人是女的,还是男的。他心里也许本没想到那人会是女的。

“你…你是怎么回事?那夜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却发昏,站不起来。

他把那已煮好了的米汤端到曲萍面前,尽量坦地说了声:

齐志钧淡淡地一笑:

“也…也死…死了!”

曲萍显然不相信前的奇迹,一把抓住他:

“死了,都死了!”

曲萍愣了一下。

他忘记了自己生存的未来,忘记了曾命令自己牢牢记住的残酷无情的五十英里,把米袋里所剩的米全倒了来,,又煮上了。

他不知他是激动,还是关切。

曲萍相信了,兴地问:

一茶缸米又煮成了稠稀饭。

那人也在向他面前走,走得很吃力。

“你真好!”这是最的奖赏。她的笑仿佛在火光中凝固了,他几乎可以一把把它抓过来,揣怀里。她的声音也好似一条柔的五光十的丝带,正可以用来束住那凝固的甜笑。

政治?政治的?!他齐志钧会在这里碰上政治的人?!当即想起了那些熟悉的同事们,他把枪往怀里一掖,站起来,迎着那人走了过去。

曲萍撕了块青芭蕉叶包住茶缸把,顾不得,一接一喝起了米汤,喝完,又用手扒拉着,将缸中的米吃得一粒不剩。

曲萍这才端起茶缸,把茶缸里的稠稀饭一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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