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bu 卷三百十七

李华（四）　质文论　天地之dao易简，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先王质文相变，以济天下。易知易从，莫尚乎质，质弊则佐之以文，文弊则复之以质。不待其极而变之，故上无暴，下无从luan。《记》曰：“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礼谓易知易从之礼，非酬酢裼袭之烦也；俭谓易知易从之俭，非茅茨土簋之陋也。盖达其诚信、安其君亲而已。质则俭，俭则固，固则愚，其行也丰fei，天下愚极则无恩；文则奢，奢则不逊，不逊则诈，其行也痼瘠，天下诈极则贼luan。故曰不待其极而变之。固而文之，无害于训人；不逊而质之，艰难于成俗。若不化而过，则愚之病，浅于诈之病也；无恩之病，缓于贼luan之极也。故曰莫尚乎奢也。奢而后化之，求固而不获也。利害迟速，不其昭昭欤！前王之礼世滋，百家之言世益，yu人专一而不为诈，难乎哉！吉凶之仪、刑赏之级繁矣，使生人无适从。巧者弄而饰之，拙者眩而失守，诚伪无由明，天下浸为陂池，dang为洪liu，虽神禹复生，谁能救之？夫君人者修德以治天下，不在智，不在功，必也质而有制，制而不烦而已。太康，启子、禹孙，当斯时，有尧舜遗人，亲受禹之赐。国为羿夺，内则夏之六卿，外则夏之四岳，而羿浞愚弄斗争，内外斗默然，一以听命，至少康艰难而后复。由是观之，则圣有谟训何补哉？汉高除秦项烦苛，至孝文元默仁俭，断狱几措。及武帝修三代之法，而天下荒耗，则文不如质明矣。汉氏虽历产禄、吴楚之luan，而宗室异姓，同力合心，一举而安。且汉德结于人心，不如夏家；诸吕吴楚之qiang，倍于羿浞。安汉至易，而复夏至难，何也？周德最shen，周公大圣，亲则guan蔡为luan，远则徐奄并兴，四夷多难，复子明辟。兼虞夏商之典礼，后王之法备矣，太平之阶厚矣，至成王季年而后理，唯康王垂拱，囹圄虚空。逮昭王南征不返，因是陵夷，则郁郁之盛何为哉？周法六官备职，六gong备数，四时盛祭，车服盛饰。至于下国，方五十里，卿大夫士之多，军师之众。大聘小聘，朝觐会同，地狭人寡，不堪觐谒。大何得不luan？小何得不亡？《记》云：“周之人qiang仁穷赏罚，”故曰殷周之dao，不胜其弊。考前后而论之，夏衰失于质而无制，周弱失于制而过烦故也。愚以为将求致理，始于学习经史。《左氏》、《国语》、《尔雅》、《荀》、《孟》等家，辅佐五经者也。及药石之方，行于天下，考试仕进者宜用之。其馀百家之说、谶纬之书，存而不用。至于丧制之缛、祭礼之繁，不可备举者以省之，考求简易、中于人心者以行之，是可以淳风俗，而不泥于坦明之路矣。学者局于恒教因循，而不敢差失毫？，古人之说，岂或尽善？数骨rou之罪而[B14A]叔向，不忍闻之言而书昭伯，敬gui荚之信而陈偻句，使不仁之人萌芽贼心，而仁义之士闭目掩卷，何如哉？其或曲书常言，无裨世教，不习可也。则烦溃日亡，而易简日用矣。海内之广，兆民之多，无聊于烦，弥世旷久。今以简质易烦文而便之，则晨命而夕周，逾年而化成。蹈五常，享五福，理必然也。孔子言“以约失之者鲜矣”、“与其不逊也宁固”，《传》曰“以yu从人则可”，《记》曰“大乐必易，大礼必简”，颜子曰“无施劳”，经义可据也。如是为政者，得无以为惑乎？　三贤论　或曰：古人之书，而求古人之贤未获，嗟夫！遐叔谓曰：无世无贤人，其或世教不至，沦于风波，虽贤不能自辩，况察者未之究乎？郑卫方奏，正声间发，极和无味，至文无彩，听者不达，反以为怪谲之音，太师乐工，亦皆失容而止。曼都之姿，杂于憔？，被？絮，蒙萧艾，mei？鬼夷lun，以为陋。此二者既病不自明，又求者亦昏。将剖其善恶，在迁政化，端风俗，则贤不肖异贯，而后贤者自明，而察者不惑也。余兄事元鲁山而友刘萧二功曹，此三贤者，可谓之达矣！　或曰：愿闻三子之略。遐叔曰：元之志行，当以dao纪天下；刘之志行，当以六经谐人心；萧之志行，当以中古易今世。元齐愚智，刘gan一wu不得其正，萧呼xi折节而获重禄，不易一刻之安。元之dao，刘之shen，萧之志，及于夫子之门，则达者其liu也。然各有病：元病酒，刘病赏wu，萧病贬恶太亟、奖能太重。元奉亲孝，居丧哀，抚孤仁，徇朋友之急，莅职明于赏罚，终shen贫，而乐天知命焉。以为王者作乐崇德，殷荐上帝，以pei祖考，天人之极致也。而词章不称，是无乐也，于是作《破阵乐词》。是乐也，协商周之《颂》。推是而论，则见元之dao矣。刘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学著称，乃述《诗》、《书》、《礼》、《乐》、《chun秋》为《五说》，条贯源liu，备今古之变。推是而论，则见刘之shen矣。萧以史书为繁，尢罪子长不编年陈事，而为列传，后代因之，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