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还于卑小，一乘其气于动用而不能自休于俄顷，又恶能逃乎数而越乎势耶？吾故曰：万之所以为无穷者，相胜而已矣，还相用而已矣。天与人，万之尤者耳。　问者曰：天果以有形而不能逃乎数，彼无形者，安所寓其数耶？答曰：若所谓无形者，非空乎？空者，形之希微者也。为也不妨乎，而为用也恒资乎有，必依于而后形焉。今为室庐，而厚之形藏乎内也；为用，而规矩之形起乎内也。音之作也有大小，而响不能逾；表之立也有曲直，而影不能逾。非空之数欤？夫目之视，非能有光也，必因日月火炎而后光存焉。所谓晦而幽者，目有所不烛耳。彼狸犭生犬鼠之目，庸谓晦而幽耶？吾故曰：以目而视，得形之者也；以智而视，得形之微者也。焉有天地之内有无形者耶？古所谓无形，盖无常形耳，必因而后见耳。乌能逃乎数耶？　天论下　或曰：古之言天之历象，有宣夜、浑天、《周髀》之书，言天之远卓诡有邹。今之言有自乎？答曰：吾非斯人之徒也。大凡乎数者，由小而推大必合，由人而推天亦合。以理揆之，万一贯也。今夫人之有目耳鼻齿颐，百骸之粹者也，然而其本在乎肾心腹。天之有三光悬寓，万象之神明者也，然而其本在乎山川五行。浊为清母，重为轻始。两位既仪，还相为庸，嘘为雨，噫为风雷。乘气而生，群分汇从，植类曰生，动类曰虫。倮虫之长，为知最大，能执人理，与天胜，用天之利，立人之纪。纪纲或坏，复归其始。尧舜之书，首曰“稽古”，不曰稽天；幽厉之诗，首曰“上帝”，不言人事。在舜之，元凯举焉，曰“舜用之”，不曰天授；在商中宗，袭而兴，心知说贤，乃曰“帝赉”尧民之馀，难以神诬；商俗已讹，引天而驱。由是而言，天预人乎？　辩迹论　客有能通本朝之雅故者曰：时之污隆视辅臣之用否。房与杜，迹何观焉？建官取士之制，地征赋之令，礼乐刑罚之章，因隋而已矣。二公奚施为？余愀然曰：三王之，犹夫循环，非必变焉，审所当救而已。隋之过岂制置名数之间耶？顾名与事乖耳，因之何害焉！夫上材之，非务所举，必的然可使晓为迹也。吾观梁公之迹，章章如县宇矣。曷然哉？请借一以明之。史不云乎？初，太宗怒浑戎之横于也，度诸将不足以必取，当宁而叹曰：得李靖为师，快哉！靖时告老且病矣，梁公虚其心以起之，靖忘老与病，一举虏其君，郡县其地而还。夫非伐国之难能，起靖之难能也。靖非不克之为虑，居功之为虑也。古之为将，度柄轻不足以遂事，重则嫌生焉。是以有辞第以见志，有多产以取信，有质以灭贰，有嬖监以虞谤；其多患也如是。若靖者，名既成，位既崇，重失畏，其患又甚焉。微梁公之能尽才，能捍患，能去忌，能照私，彼姑藉旧劳、居素贵足矣，恶乎起哉？夫岂空言而起耶？心相见久矣。夫岂饰小信而要耶？相笼久矣。其后，敬元擅能，失材臣而败随之；林甫自便，蕃将而随之。由是而言，固相万矣。方规规然窥上材以晓之迹，此吾之所不取也。若杜莱公者，在相位日浅，将史失其传。然以梁公之鉴裁，自天策府遂以王佐材许之，则是又能以笼房公者矣。房之许与迹孰甚焉？客无以应而作。刘曰：观书者当观其志，慕贤者当慕其心，循迹而求，虽博寡要，信矣。　明贽论　古之人动必有以将意，故执贽之自天达焉。夫芬芳在上，臭达于下，而温粹无择，有似乎圣人者，鬯也，故用于天。清越而瑕不自扌？，洁白而莫能污，内刚而外温，有似乎君者，玉也，故用乎诸侯。执之不鸣，刑之不嗥，似死义者，必能跪，似知礼者，羔也，故卿执焉。在人之上，而有先后行列者，雁也，故大夫执焉。耿介而一志者，雉也，故士执焉。视其所执而知其任。是故愈重而志愈卑，位弥尊而弥广。耿介之志，惟士得以行之。何也？务细而所试者寡，齿卑而所蔽者众。言未足以动听，故必激发以取异；行未足以应远，故必砥砺以沽闻。借令由士为大夫，舍雉而执雁，其志也随之。故耿介之名，不施于大夫矣。况其上乎？然则为士也，不思雉之介，为卿也，能思羔之礼欤？今夫或者不明分推理而观之，则曰：此居下而嗜直者，是必得志而稔其讦矣。彼当介而务宏者，是必而其德矣。曾不知讦当其分，则地易而自迁；宏非其所，则志遂而无制矣。于戏！责士以卿大夫之善，犹喻君以士之行耳。余以执贽之得其分，苟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