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有龄答：“理当效劳，请大人随时下来就是了。”

“那也不要。现在有许多事要办，只要是人才，不怕不能。黄宗汉问“你说他是阛阓中人，的什么买卖？”

“不！”胡雪岩打断他的话，摇着手说“雪公，抚台那里下午去。你从藩暑回局里，有件要事办，把局里的人找了来，透意思给他们，海运局的差使不动。为什么呢？是要把人心稳住，拿钱庄来说，如果档手一调动，伙计们就会到外面去瞎讲，或者别人问到，不能不回话，这样一来，内许多秘密，就会漏来。我想官场也是一样，所以只要这样一说，人心定了，就不会有风言风语，是是非非。雪公，你看可是？”

“是！”王有龄接着说“不过我有下情，还要大人格外恤。”“你说。只要于公事有益，无不可通。”

“不！明天雪公一定很忙，我不来打搅，请派个人把银票给我送来，尽上午把它办好，中午我们碰。”

他把当时的情形又回想了一遍，只因为自己不明其中的奥妙，说了句等他“随时下来”黄宗汉一听他不识窍，立刻就端茶送客，真个翻脸无情，想想也不免寒心。

见了孙德庆，稍稍有一番寒暄，随即谈正题：“

“他，”王有龄替胡雪岩“他是钱业世家，家殷实，现在自己设了个钱庄。”

这话似乎费解，但王有龄看他不说，也就不问，这是他笼络胡雪岩的方法之一，表示彻底信任，所以说：“明天上午请你到局里来取。”

“咦！”王有龄说“我倒不相信，你何以有些把握？再说，几两银是多少，怎么个法？”

答？”

“要谈报答，只要把公事办妥了就是报答。湖州地方，与众不同，雪轩兄，你要把全副本事拿来。”

一听这话，黄宗汉便端茶碗送客，对他兼领海运局的事，并无下文。王有龄心里不免焦急，不上下下，不知再用什么方法，方能讨一句实话来？因此，他一抚台衙门，立刻嘱咐升去找胡雪岩。等他刚刚到家，胡雪岩跟着也就来了，王有龄顾不得换衣服，便拉了他到书房里，关起房门，细说经过。

“慢慢，我想一想。”王有龄猜度明天的情况：“算它一早‘挂牌’，立刻就要到藩署谢委，跟着上抚台衙门”

大源的伙计无不注目，以为来了个大主顾，等轿帘打开，一看是刘庆生，个个讶然，自也不免妒羡。刘庆主略略有些窘态，幸好他天生一张笑脸，所以大家也还不忍去挖苦他。

“不要，事情好办得很。”胡雪岩很随便他说“再多几两银就行了。”

“还有这一层？”胡雪岩笑“等招牌挂了来，看我再耍手面给他们看看。”

“钱庄？好，很好，很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奇怪，王有龄倒有些担心，觉得里秋，用意难测，不能不留神。

“请大人许我在这一案了结以后再卸。”

“现在海运局的事，悬在半空里，该怎么打算，竟毫无着手之，你说急人不急人？”王有龄接着又说“索当面告诉我不行。反倒好一步表明决心，此刻得退维谷了。”

“事不宜迟，我此刻就去办。等下我把票据达到府上。”

刘庆生的价已非昔比了，穿上盐大街估衣铺买来的绸缎袍褂，簇新的鞋袜，雇了一乘小轿，抬到大源。

“此人叫胡光墉，年纪甚轻，虽是阛阓中人，实在是个奇才。前尚无功名，似乎不便来谒见大人。”

“雪公！你真正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盘’已经开来了，一万银！”

“这是海运局的公事。”王有龄说“我接手还不久，这次‘民折官办’一案，其中委曲，无不在大人鉴之中。如今首尾未了倘或后任不明究竟，遇事挑剔，且不说赔累的话，只往来申复解释，就极费功夫。大人请想，那时我人在湖州，如何得能全副心思去对付钱粮。这后顾之忧，我斗胆要请大人作主。”

到了第二天十多钟，海运局的庶务，奉命去打了一张信和的银票送来。胡雪岩随即去找刘庆生。他是这样打算，刘庆生是个可造之村，但是立柜台的伙计，一下成档手，同行难免轻视，要想办法提他的分，培养他的资望。现在替黄宗汉去办理汇款，显得来不小，以一省来说，抚台是天宇第一号的主顾，有这样的大主顾在手里，同行对刘庆生自然会刮目相看。等他说明了这番意思，刘庆生兴得不得了，但是他倒不尽是为自己兴。

“闲话少说，这件事办得要快，‘药到病除’，不宜耽误！”

“怎么不是？”王有龄笑“我的脑也算很快，不过总比你慢了一步。就这样吧，别的话明天中午碰了再说。”

黄宗汉沉了，两望空，似乎有所盘算。这一个便也猜他的心思，莫非这个差使已经许了别人，所以为难？

“慢一，这一万银给我，我另有用。”

“当然，当然。”王有龄想了想说：“明天就托信和汇一万银到里去。”

“啊！”王有龄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提起钱庄，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黄宗汉问“现在京朝大吏，各省督抚，纷纷捐输军饷，我亦不能不勉为其难，想凑个一万银来，略尽绵薄。过几天托那姓胡的钱庄，替我汇一汇。”

“答应你兼差，原无不可。”黄宗汉慢慢把视线落在他脸上“只是你兼顾得来吗？”

这一问在王有龄意料之中，随即答：“请大人放心，一定兼顾得来。因为我下有个人非常得力，这一次‘民折官办’，如果没有他多方联络折冲，不能这么顺利。”

“真正是意想不到的漂亮！”他收敛笑容说“胡先生，实不相瞒，有句话，我现在可以说了。大源的孙先生，对你老人家的后台、实力，还有将信将疑。我心里懊恼，苦于无法分辩，空说白话，毫无用，不如不说，我现在到大源去办了这笔汇款，他们就晓得你老人家的手面了！”

“你要我如何替你作主？”黄宗汉问。

“喔，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几时带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