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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4/10)

,一开口出来,会把胆小的男人吓走,因为她伉爽有须眉气概,而且江湖气极重,不独言词犀利,表情丰富,横眉瞪眼,杀气腾腾,最让男人吃不消的是,口没遮拦,骂人也是如此,什么“蠢话”都说得出口,所以她嫂子叫她“女张飞”

“女张飞”心肠热,跟阿珠尤其投缘,一看她眉宇之间,隐现幽怨,忍不住要问:“怎么了,有啥心事,跟我说!”

这心事如何肯与人说?尤其是在她面前,阿珠更有顾虑。“没有,没有!”她竭力装得很轻松的“住在你们这里,再‘笃定’不过,有啥心事?”

“我倒不懂了。”七姑奶奶心直口快,说话不大考虑后果“你们那位胡老爷,既然来了,怎不来看你呢?”

这一问阿珠大窘,而尤太太大为着急,赶紧拦着她说:“你又来了!真正是莽张飞。”

“咦!这话有啥问不得?”

尤太太也是很厉害的角色,一看这样子,灵机一动,索性要利用“女张飞”“唉!”她故意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总要相劝张家妹子体谅胡老板。”

一说“体谅”再说“相劝”这就见得错在胡雪岩。阿珠还在玩味她这两句后,七姑奶奶忍不住了,拉住她的手,逼视着说道:“你明明有心事,有委屈嘛!不管再忙,说来见个面都抽不出工夫,这话除非骗鬼!男人都是犯贱的,想你的时候,你就是皇后娘娘,一变了心,你给他磕头,他给你拳头。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姑奶奶,姑奶奶!”尤太太仿佛告饶似地说“你饶了我好不好?你这么大声小叫,算怎么回事?”

“好!”七姑奶奶把声音低了下来,但说得更快更急,一只手把着阿珠,一只手指着她嫂了:“张家妹子说得再清楚都没有了,既然答应好两处立门户,早就应该办好了,为啥到现在不办?索性到了松江都不肯见一面,这算是啥?”说到这里,她转过脸来,对阿珠说:“我老早就觉得这件事不大对,替你不平,先还怕是我想错了,照现在看,果不其然是‘痴心女子负心汉’!”“莽张飞啊莽张飞!你真正是”尤太太不说下去了。

阿珠在旁边听得心里好不舒服!但是这不舒服是由七姑奶奶,还是由胡雪岩而来。一时之间,她却弄不明白。反正义羞又气,觉得忸怩得很,只有悄悄将身子挪一挪,把自己的脸避到暗处,不为她们姑嫂所见。

她们姑嫂却偏不容她如此,双双转过脸来看着她“张家妹子”尤太太握住她另一只手,安慰她说:“你不要听她的话!脾气生就,开出口来就得罪人。”

这一来,阿珠倒不能不说客气话了“七姐也是为我。”她点点头“我不会怪她的。”

“你说话有良心!”七姑奶奶越发义形于色“这是你终身大事,既然说破了,我们索性替你好好想一想。”她问她嫂子。“胡老板这样子,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尤太太笑道“你问的话,十句有九句叫人没法回答。不过她故意不说下去,很谨慎地看着阿珠的脸色,想知道她心里的感觉。这当然不容易看出来,因为阿珠觉得她们的关切,事属多余,所以极力保持平静,作为一种拒绝“好意”的表示。

七姑奶奶不甚明白她的意思,就明白也拦不住她自己的嘴“张家妹子”她换了比较文静的态度“不是我说,你一表人才,何苦委屈自己?”

尤太太一听她的话,与她哥哥的意思一佯,正好借她的口来为自己表达,所以看阿珠不答,便似唱戏对口一般,有意接一句:“怎么叫委屈自己?”

“做低服小,难道不是委屈自己!”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正触着阿珠的“隐痛”要想保持平静也不可能了。

“再说,如果太太脾气好,也还罢了,不然做低服小,就是热面孔贴人的冷屁股。”

“蠢话”又来了!尤太太已经一再告诫过这位姑奶奶,人家是“大小姐”身份,不登大雅的话要少说,谁知到底还是本性难移。不过这时候要用她来做“配角”也顾不得指责,只叹口气说:“唉!正就是为此,人家胡老板为难。”

话里有话,阿珠必得问个究竟,不过用不着她费心,自有人代劳“怎么?”七姑奶奶问:“胡家那个是雌老虎?”

“听胡老板的意思,厉害得很!”

“那就是他不对了!既然家里有个醋坛,为啥来骗我们张家妹子?”

“这我倒要为胡老板说句公平话,”尤太太很认真地说“原来是想跟他太太商量好了,再办喜事,商量不通,只好打退堂鼓。这也不算骗人。”

“什么?”阿珠失声问道“五嫂,你怎么知道?”

“她五哥,”尤太太指着七姑奶奶说“都告诉我了。胡老板实在有难处,话又跟你说不出口,闷在心里不是回事,只好跟好朋友谈谈。张家妹子,你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语意不明,而阿珠心乱如麻,也无法细想,此时她唯一的意愿是要跟胡雪岩当面谈一谈。

“办法总有的。对付没良心的男人,不必客气。不过“七姑奶奶低声向阿珠问道:“你要说句实话,你们船上来来去去,在湖州又住在一起,你到底跟他”

不等她说完,阿珠便又羞又急地叫了起来“没有!”她的语气异常决绝,唯恐他人不信:“绝对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我晓得,我晓得。”七姑奶奶很欣慰地说“没有吃他的亏,就更加好办了。”

“对!”尤太太附和“这件事还不算麻烦。全在你自己身上。”这话又有深意了,阿珠得好好想一想,可是七姑奶奶的话实在多,不容她有细想的工夫。

“幸亏发觉得早!”她说“你想想,男人十个有十一个好新鲜,还没有上手,对你已经这个样子,等一上了手,尝过甜头,还不是一丢了事。那时候,你就朝他哭都没有用。”

她已经算是措词是含蓄了,但已把男女间事似解非解的阿珠听得红晕忸怩得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想想“女张飞”的话虽粗鲁,却说中了她从未了解过的一面,男人喜新厌旧,这话听人说过,只不如她来得透彻。转念到此,想起胡雪岩几次“不规矩”得寸进尺地到了紧要关头,总算自己还守得住,真正是做对了!

庆幸之念一生,就不觉得那么羞窘了,同时也不是那么一颗心系在胡雪岩身上,丝毫不能动弹了,她抬起脸来,掠一掠鬓发,喝了口败毒消火的“金银花茶”平静地问道:“五嫂,七姐,你们说替我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尤太太是等着她来问这句话的,这到了关系出入的地方,言语必须谨慎,所以一面按着七姑奶奶的手,示意她不要插嘴,一面反问了一句“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大主意要你自己拿!你说往东,替你想东的路子,你说往西,我们来看看,往西走不走得通?”

这话阿珠明白,两条路,一条是仍旧跟胡雪岩,一条是过去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笔勾销。但明白归明白,一时间要她作个抉择,却是办不到的事。

“照我来想,这种事,总要两厢情愿。人家既然有了这样的话,一定要勉强人家也不大好。不说别的,起码自己的身分要顾到。”

“真的!”七姑奶奶终于忍不住了“五嫂这话说得真正有道理。我们娇滴滴一朵鲜花,又不是落市的鱼鲜,怕摆不起,要硬挜给他!”

听这句话就象吃了芥末,阿珠一股怨气直冲到鼻子里,差点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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