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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七姐!真正伉爽不让须眉。”
七姑奶奶懂了他那句语,虽是恭维,却也有惊诧的意味在内,想想一个良家妇女,独闯娼门,说起来是有些不守妇道,所以很难得地害了羞,红着脸报以微笑。她的笑容最甜,虽是窘笑,依然妩媚。古应春心里在想:倒不曾料到,尤五有这样漂亮的一个妹妹!
等怡情老二招呼着坐定,胡雪岩自然要问来意,七姑奶奶坦率相告,因为尤五一夜不曾回家,而她回松江之前还有许多话要问他,心里焦急,所以找上门来。
“你一个人来的?”
“是啊!”七姑奶奶顽皮而得意地笑道“我那位妹子不许我来,阿龙也不肯带路,我只好借故溜了出来,自己雇一顶小轿到这里。不曾遇着五哥,倒跟二小姐谈得好投机,”
“啊呀!七姑奶奶,”怡情老二不安地笑着:“真正不敢当你这么的称呼,叫我老二好了。”
“或者叫小五嫂。”胡雪岩打着趣问:“那么,人呢?”
这是指尤五,怡情老二答道:“有朋友约了出去了。说八点钟一定回来,请胡老爷、古老爷务必等他。”
“自然要等。”胡雪岩问七姑奶奶“想来你也还没有吃饭,我们是上馆子,还是就在这里吃。”
“自然是在这里吃。”怡情老二急忙接口“我请七姑奶奶吃便饭,请你们两位作陪客。”
“理当奉陪。”
古应春都答应了,胡雪岩还有什么话说?七姑奶奶却是外场人物,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悄悄问道:“小爷叔,这里的规矩,我不大懂。你看,这顿饭该不该吃?”
“来都来了,还讲什么规矩?”
七姑奶奶脸一红“本来是没有这种规矩的,我大着胆子乱闯。只怕叫人笑死了!”说着,悄伶伶一双眼睛瞟了过去。
胡雪岩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恍炊大悟,怪不得“女张飞”这般斯文!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要成人之美。于是他轻轻一道:“七姐,你请过来,我有句话说。”
怡情院的那个“大房间”甚大,西面用个“多宝格”隔开,他领着她到里面,在窗下红木太师椅上坐下,两人的脸都朝外,透过多宝格,只见古应春和怡情老二也正谈到起劲,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谈后,于是胡雪岩才出言规劝。
“七姐”他用兄妹般,极恳切的声音说“你不开口,是尊观音,开出口来,说句实话,别人吃你不消!今天总算难得,替五哥做了面子。回头你自己再做忌些,那样子,人家就不会笑你了。”
在平日,七姑奶奶对他这话,一定不服帖,这时却是窘笑着点一点头说:“我晓得了。就是这句话吗?”
“就是这句话。”胡雪岩说:“你是玲珑七窍心,自己有数就是,何必还要我多说呢?”
这话有言外之意,七姑奶奶想再问些什么,到底还不好意思出口,只很妩媚地笑着道谢:“谢谢你,小爷叔!”
两人走到外面,怡情老二迎上来说:“古老爷的话不错,这里大嘈杂,请到我‘小房了’去吃吧!”
姑娘与恩客另营不虑人干扰的双宿双飞之处,叫做“小房子”抬情老二的小房子就在这条弄堂的末尾,也是尤五每个月贴开销,但尤五的朋友多,在怡情院会客比较方便,所以难得到小房子去。想不到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胡雪岩自然赞成,回头对七姑奶奶说道:“那是老二住家的地方,比较清静,走吧!”
于是怡情老二关照相帮,凡有“局票”来,只说病了,不能出“堂差”又关照,等尤五一来,请到小房子去。
这一下倒提醒七姑奶奶了,依然是把胡雪岩喊到一边,悄悄说道:“我是溜出来的。不见我的人,他们会发急。”
这是指阿珠和陈世龙而言“那好办!”他说“叫人去通知一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