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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2/10)

“这个姓,当然不辱没你。喔,”胡雪岩突然想起一件事,急急问:“还有句要话要问你,古家那位老族长见过你没有?”

那就是只。只刚不柔,还成什么世界?再说,一对夫妻,都是刚的,怎么合得拢淘?七,你说我的话错不错?”

指名问到,七姑自然不会再沉默,应声答:“不错!小爷叔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果早有人跟我说这话,我也不会象现在这样的脾气。”

“那好!一定成功。准定用我这条瞒天过海之计。”

“我知。”胡雪岩平静地答说“一则,这时候大家要客客气气,二则,男女双方,没有夫妻跟了夫妻以后的想法会变的!老古着重你的是心好,脾气豪。你不要把你的长,变成短,要把你的短改过,变成长。”

要说当然该由胡雪岩来说,他把古应人拉到一边,揭破了七姑的秘密。

既是有趣的笑话,何不说来大家听听,偏要背着人去讲?可见这笑话与自己有关。不但古应困扰,连尤五也觉得奇怪,等胡雪岩说了七姑所表明的心迹,他却真的笑了,笑声甚大,因为一小半是好笑,一大半是欣悦,自己妹怎么样飞扬浮,到底还是玉洁冰清的!

“现在改也还来得及。”胡雪岩也答得极快。

尤五面有愧“自己人,我说实话,”他说“这两年我真的有怕事。俗语得好:‘初三年,天下去得,再走三年,寸步难行。’我现在就常想到这两句话。”

“王大老爷跟你的情,我是晓得的,一说一定成功。不过我们自己要照照镜,就算攀上了,王大老爷不嫌弃,旁人会说闲后。”

“这你不用,包在我上。”

“江山好改,本难移。”七姑停了一下又说:“我试试看。”

“五哥,你说这话,我就不佩服了。”胡雪岩很率直地说“你难是那怕旁人长论短说闲话的人?”

“那就对了,你肯听我的话,我自然要你的事。不然媒人得挨骂,何必去?”胡雪岩接着又问:“七,我先问你,你肯不肯改姓?”

“不是不相信小爷叔的话。”七姑抢着说“老古也常来常住,他没有说过啥!”

“怪不得!”古应失声而呼,心中有无比的宽,因为解消了他多少天来,只能存之于心愿,无法跟人去研究的一个疑团。那天五更梦醒,只见七姑穿一件小夹袄在灯下独坐,下隐隐泪痕,然后就说,什么都给他了,要他对着灯起誓,永不变心。他也真的觉得愧对佳人,所以唯命是从。但有时静中回想,怎么样也记不起那般“玉温香抱满怀”的旖旎风光,更不用说真个消魂,是何滋味?人生最难得的良宵,竟这样胡里胡涂、不知不觉地度过,真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可惜。此刻才知“猪八戒”是受了骗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辘辘车声,自远而近,七姑是听惯了这声音的,说一声“老古回来了!”随即掀开窗帘凝望。

这句话说得七姑失悔不迭,异常不安“啊哟哟!”她搓着手,着气说:“小爷叔,你提醒我了!我倒没有想到,会害五哥坍台!这!这怎么办呢?”

七姑笑得合不拢“小爷叔!”她说“你真正是诸葛亮,就算古家的老是曹,也是吃蹩在你千里。不过,”她忽然双眉微蹩,笑容渐敛“王大老爷啥分,我啥分?怎么攀得上?”

这两句话说得七姑佩服了:“小爷叔这两句话有学问,我要听!”

这使得七姑动。她一直以为尤五对自己的麻烦,不闻不问,也不常来看她,是故意冷淡的表示,内心相当不满,现在才知他是如何关切!因此,反倒矜持慎重了“请小爷叔告诉你们好了。”她说“这件事要问五哥。”说完,翩然下楼,到厨房去了。

然而受骗比不曾受骗好!古应非七姑不娶,主要的是为了尽责任,此刻却又恢复到初见时心境“整顿全神注定卿”是倾心慕,因而又向胡雪岩一揖:“务期玉成,越快越好!”“好事多磨,你把心耐下来。”胡雪岩说:“我实在饿了。”

“怎么样?”他看她眉目舒展,多少天来隐隐存在的郁悒,一扫而空,所以问:“老胡了什么好主意?”

“对!只要你有决心,要争气,一定改得掉。倘或改不掉”胡雪岩有意不说下去。

“对!这才是真的。”

尤五和胡雪岩都不答他的话,不约而同的对看了一,相互征询意见。“这话应该说明白它!”尤五很认真的说。

“为你好,五哥无有不答应的,这也包在我上。”

这句话她觉得说得过分,但不便争辩,只好不答。

“这是小事。前我们先要替老古筹划,事情要这样法,就算原来所谈的亲事,已经不成功,另起炉灶娶王家的小。这样才装得象。”

“对!”尤五又郑重其事地说:“有句话!我要请小爷叔告诉阿七,这里不能再住了,先回松江去。”

这样一想,便又下了决心“我一定要改一改!”她说“要象个官家小!”

“改不掉?我说句老实话,你还是不必嫁老古的好。嫁了他,情也合不拢的。”

“你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这一说,尤五和古应都有同,不知女主人在什么费手脚的菜,一直不能开饭?正想下楼探望,只见七姑带着小大,端了朱漆托盘上来,一门就笑:“今天吃广东鱼生。我是第一次,不晓得灵光不灵光?如果不好

“女人总是女人!”胡雪岩换了恳切柔和的声音说:“女人能要看地方,男人本不到的事,女人得到,这才是真正能。如果你象男人那样,只有嫁个没用的丈夫,才能显你的长,不然,就决不会有好结果。为啥呢,一个有骨气的丈夫;样样事情好忍,就是不能容忍太太在外场上扎丈夫的面!”

于是,胡雪岩把他的办法,为他们说了一遍。古应十分兴奋,而尤五则比较沉着,所表示的意见,也就是七姑所顾虑过的。

“没有。他们古家什么人我也没有见过。”

于是,他越发把脸板了起来“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冷峻“不是我说一句,你事只顾自己兴,不想想人家。象这自毁名节的法,坏你们尤家的名声,想来老太爷老太太在地下也会痛心。你的脾气真要改改了。”

胡雪岩这一计,是让王有龄认七姑作妹妹,不说是义兄妹,所以要改姓王,古应求亲要向王家去求,女家应允亲事。也由王有龄面付庚贴。这一来,古家的老族长看在知府大老爷的面上,就算真的晓得了实情,也不好意思不答应,何况既未谋面,要瞒住他也很容易。

七姑凝神想了一会,通前彻后思量遍,没有啥行不通的,只有一顾虑:自己象不象知府家的姑

“还有,”七姑又说“五哥的意思不知怎么样?”

这一问,连尤五也是神一振,双左右环视,从胡雪岩看到他妹妹脸上,显渴望了解的神情。

提到这一层,胡雪岩突然想起一句话,对古应:“对不起!我要跟尤五哥讲个蛮有趣的笑话。”

个名声在外面,你自己不在乎,害得五哥走去,脸上都没有光彩。你倒想想看,划算不划算?”

胡雪岩也站起来看,只见暮霭中现两条人影,隐约分辨得,一个是古应,一个是尤五。等上楼来一看,果然不错。古应把一大包熏鹌鹑之类的野味给七姑时,不由得凝神望了她一

“这不谈了。就照小爷叔的办法,我这里在礼节上应该如何预备,请小爷叔吩咐。”

胡、古两人都不作声,因为不知尤五这话中是不是有何所指?觉得以保持沉默为宜。

七姑不响,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觉得遇到的人总是夸她怎么能,怎么能,不是恭维她“女中丈夫”就是说她比男人还用,胡雪岩这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要好好的想一想,这一细想,就象吃橄榄那样,上酸涩,回味弥甘,这多少年在场面上占上风,但私底下作为一个女人的苦,只有自己知。到那孤灯独对、衾寒枕单的时候,场面上“七、七”叫得好响的声音,一无用,心里所想的是丈夫跟孩,情愿烧饭洗衣裳,吃苦也有个名堂。

提到父母,七姑的良心越受责备,涨红了脸,盈盈泪,只拿求取谅解和乞援的看着胡雪岩。

七姑当然要追问:“改不掉会怎么样呢?”

“人有男女,就好比天地有,万有刚柔,如果女人跟男人一样,

“笑啥?”古应真的忍不住了,走过来问:“说来让我也笑笑。”

她这副着急的神态,胡雪岩从来没有见过,于心大为不忍,赶想安她,但灵机一动,觉得七姑天不怕,地不怕,不受人劝,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正好抓住了给她一个“教训”

“改姓?”七姑睁大了一双问:“改啥姓?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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