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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10)

“还有件事,无论如何,奉托费心。”

“难为你家大人想到。”

“你请等一等。”何桂清说完,匆匆又走书斋,好久,都不见再面。他是亲笔在写名帖,写信来不及了,只好用名帖,一共七、八张,从苏州到上海,沿路掌一方的文武官员,都有他的名帖致意,致意是门面话,其实是为胡雪岩作先容。

有了这个了解,事情就好办了“好的,你到外面等一下。或者去逛一逛再来,我要等个人回来见了面,才能跟你去。”说着,胡雪岩随手在茶几上抓了些零钱给他“你去买糖吃!”

“不错!”店伙答“他说了胡大老爷的官印,上雪下岩,我才领了来了。”

“那这样,”周一鸣站起来“我到阎门码上去打听打听看。”

看他默然不语,胡雪岩猜到了他的心思,益发动以危言:“地方官要与城共存亡。我替我们杭州同乡许大人说句私话,如果能够调动一个缺,真正是‘翁失,焉知非福’了。”

“是的,我预备明天一早动回上海。”

等周一鸣走不多时,忽然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后生,由金阊栈的店伙领了来见胡雪岩,自他是潘家跑上房的书僮,奉了他家姨太太之命“请胡老爷过去,有位堂客,要见胡老爷。”

“是怎么个样?”

事。于是本来想在江苏等机会,打算着能接许乃钊的遗缺的心思动摇了。

“我家大人代,”那个叫何福的听差说:“胡大老爷的情,与众不同,叫我跟胡大老爷请示,若还有事,我就在这里侍候胡大老爷上了船再回去。”

又是姨太太,又是堂客,当着店伙在那里,胡雪岩倒有些尴尬,怕引起误会,传谣言去,总是烦恼,所以不跟那小后生答话,只向店伙说:“你们这里,另外有位胡老爷吧?他错了!”

“谢谢,今天不行了。我得等人。”

话虽如此,事情却要清楚,真假之间,首先要问阿巧“那位木渎来的堂客,你看见了没有?”他问。

这句话才真的打动了何桂清,他最胆小,虽然纸上谈兵,豪气万丈,其实最怕打仗。看起来,江苏真的成了末等的缺,何必自讨苦吃,还是京去吧!

“原来是阿巧!”胡雪岩大惑不解“怎么不回客栈,到了你家?”

那小后生把阿巧材、容貌、服饰形容了一遍,果然不错。阿巧在潘家这话,看来不假。

这一下,胡雪岩就只有一件事了,等阿巧回来。原说午间可到,结果等到日落西山,不见芳踪,反倒是周一鸣又来相伴了。

“云公,说到缘字,还有让你想不到的事。”他接着又说“前我不说破,说破了不好玩了。只盼你早则节前,晚则节后,到了上海,我们再叙。”

“是啊!她回木渎娘家去,说了中午回来的,至今人面不见,不知是怎么回事?”

“云公这话说得太过分,真叫我脸红。”他趁势站了起来“我就此告辞了,顺便跟云公辞行。”

“是!我一回上海就把款预备好,随时等云公的招呼。”

“雪轩那里,我另外复信,这里跟浙江,每天都有驿差,方便得很。我就不必麻烦你转信了。”

“有云公这几张名帖,就等于派了百把兵保护,一路上可以睡到上海,多谢,多谢!”

“不是搭的航船,自己雇了一只船来回。”

说完,在阿巧的梳匣里取了个红封,红封甚多,备着赏人用的,轻重不等,最重的是五两一张银票,给何福的就是这一

“谢谢胡老爷!”小后生问“我歇多少时

何桂清一面说,一面亲自送客,制所关,送到二门为止。等胡雪岩回到客栈,他跟着又派人送了四样路菜,一他新刻的诗槁,另外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打开来一看,是一只“汽锅”

“此刻不来,今天不会回来了。木渎的航船,早就到了。”

何桂清自然兴。而过分的欣悦,反生慨“真想不到,这一次无端与雪岩兄结成知。”他摇摇说“人生在世,都是一个缘字,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见了的。”

“对了!你码上最熟。”胡雪岩欣然答“那就拜托了。”

“我哪里懂什么,不过俗语得好:‘旁观者清。’不在其位,不关得失,看事情比较清楚。”

听他如此说法,何桂清便不肯多问,只说:“好,好!我们再叙。良晤非遥,我就不送你了。”

“原是木渎来的那位堂客要见胡老爷。”小后生说“那位堂客是我们姨太太的要好妹。”

“不要!我到那里,一问便知。”

“那就不清楚了。只说请胡老爷过去见面。”

胡雪岩跟他的境遇,约略相似,再加上王有龄,三个人天南地北,不知冥冥中是什么力量的驱使?得能聚在一起,象七巧板一样,看似毫不相,居然拼一副样,实在巧妙之至。所以对他的话,

“不碍。沿运河、长江两岸都要设卡,差使多得很,抢不光的。我伺候了胡大老爷回上海,再到扬州,最多耽误十天的工夫,不要。”

“那么”何桂清沉了好半晌说:“我们上海见面吧!那不会太久的。”

“不晓得是哪一条船,怎么打听?”

主意打定了,却不便明说,只连连:“论极是,佩服之至。”

胡雪岩为难了。素昧平生,应人家内眷的邀请,这算是怎么回来?同时阿巧有何理由到了潘家?而又叫自己去相会?凡此都是疑窦。以不去为妙。

“那很好!”胡雪岩也替他兴“你得赶快到扬州才好。迟了就没有好差使了。”

“说得一不错。”何桂清答:“我就正要老兄这样的人,多多指。”

“你备而不用吧!”何桂清把一叠名帖了过去“浅,都在措词上看得来,该用不该用,怎么用法?你自己斟酌。”

“胡大老爷,真是多亏你栽培。我去请教过人了,说何大人这封八行的力量很够,一定会得个好差使。”他笑嘻嘻地说。

“不敢当,我也就不再来辞行了。”他站起作揖。

胡雪岩一愣,随即会意,事实上此事已成功了一半,所以很有把握他说:“云公请放心,一到上海,必有喜信。”

“怎么?”何桂清顿现怅然之“你就这样走了?”

看他意思甚诚,而且路上也还要他招呼,胡雪岩就不再多说了。于是又闲谈了一会,同一鸣看胡雪岩有心神不定的模样,但有些踌躇,再坐下去,怕惹他的厌,如果告辞,丢下他一个人在客栈,更为不妥,想了想又劝他去喝酒散心。

“那就奇怪了。”胡雪岩对那小后生说“苏州我没有姓潘的朋友,更不认得你家姨太太。”

“不必,不必!我有人,你请回去吧,替我谢。”

“喔,”周一鸣知他心神不定的由来了“是等阿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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