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不但有，而且还跟不认识的男人坐在一起”

“裘丰言。”

“女人也许看吗？”

“小爷叔的话不错，我也想捐一个，捐他个正八品的县丞，”

“先到丝栈转一转，看看可有什么信？”

“最好不捐。一品老百姓最大。”

虽然七姑情脱略，但理上没有孤会男客的理，所以刘不才颇现踌躇，而古应却懂得胡雪岩的用意，是怕刘不才跟到大兴栈去，有些话就不便谈了。因而附和着说：“刘三爷，你就再坐一会好了。”

“三叔又要瞎说了。”芙蓉老实不客气的指责“这话我绝对不信。”

生意上的许多机密，只有他们俩可以知，连刘不才都不宜与闻，因此饭桌上言不及义，只听刘不才在大谈这天下午所看的西洋戏，背上的金发碧的洋女，如何婀娜多姿，大相。别人倒都还好，英蓉初涉洋场，听了目瞪呆，只是不断他说：“哪有这样不在乎、不顾脸面的？我不信！”

“那也不必，都是州县班好了，个‘大老爷’。”

胡雪岩很知趣，见这上话不投机，就不肯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说：“从明天起，我们又要大忙特忙了。今天早散吧！”

“老古也是！”胡雪岩接“老古槽通洋务，现在刚正吃香的时候，说不定将来有人会借重，真的挂牌来，委个实缺。七，那时候你就是掌印夫人了。”

“谢谢！”七姑撇着嘴说“我才不要啥官太太。”

于是止酒吃饭。古应拿起挂在门背后的一支西洋鞭，等在那里，是预备亲自驾车送他们回大兴客栈的样。

七姑快，接着问：“对老古自己有没有益，且不去说它，怎么说对大家都有好？”

接着胡雪岩的话，那边笑了；七姑手里捧着一瓶洋酒，声说：“各位‘大老爷，请上桌吧！”

“你住得近，不必忙走！就在这里陪七姑谈谈闲天解解闷。”胡雪岩向刘不才说。

“我懂，我懂！”刘不才说“陪啥人穿啥衣裳，我自己有数。”

先到裕记丝栈，事的人不在，古应留下了话，说是胡大老爷已从苏州回到上海，如有他的信，直接送到大兴客栈。然后上车又走。

“我在想，”胡雪岩说“将来刘三爷跟官场中人打，甚至到家里去的机会都有，有个功名在上，比较方便得多。我看，捐个官吧？”

“女人难不是人？为啥不许！”

“喔，我懂了，是仰仗官势来生意。既然如此，老古为朋友，倒不妨打算打算。”

伺候得他们服服帖帖。”

“我倒想起来了。”七姑问：“刚才你们在谈，是不是刘三爷也要捐个官？”

既然古应也这么说，刘不才勉答应了下来。古应陪着胡雪岩和芙蓉下楼，着西洋鸭帽的小伕金福，已经将车好，他将鞭递了过去，命金福赶车，自己跨辕，以便于跟胡雪岩谈话。

“谁啊？”胡雪岩问。

“有没有女人去看？”英蓉问她三叔。

“老古！”胡雪岩先是当笑话说，转一转念，觉得倒不是笑话“说真的！考古，我看你官，倒是蛮好一条路。于你自己有益，对我们大家也有好。”

七姑听了胡雪岩的劝，脾气已改得好多了，受了古应的这顿排揎，笑笑不响。

胡雪岩很机警，听刘不才的意思，不捐官则已，要捐就要捐得象样，不过自己也不过“州县班”不能替刘不才捐个“知府”所以这样说：“我们是生意，不是官，大小不在乎，只为了生意方便。譬如说逢关过卡，要讨个情，一张有官衔的名帖投去，平坐乎起，弟称兄，比一品老百姓，就好说话很多了。”

“你这衣服，”古应说“陆芝香或许不在乎，在何学使一定看不顺。”

“啊呀！”古应突然说“我倒忘记了，有位仁兄应该请了他来。”

“你啊！”古应叹气说“得着风，就是雨。晓得的人，说你心，不晓得的人，当你疯。”

“小爷叔！”古应转脸又说“我样样佩服你，就是你劝我官这句话，我不佩服。我们现在槁到兴兴，何苦去伺候贵人的颜？”

刚谈不到两三句，只听芙蓉在喊：“咦！这是哪里来的？”

“百闻不如一见。”胡雪岩说“你明天自己去看一次就晓得“对的！”七姑的兴致也来了“明天我们也去看一场，”

“你倒真阔！”古应笑“请两位州县班的大老爷清客。”

“对！”七姑看一看胡雪岩和芙蓉笑“你们是小别胜新婚，早去团圆，我也不留你们多坐。吃了饭就走好了。”

转脸一看，她托着一方

到了客栈，芙蓉便是女主人，张罗茶烟，忙过一阵，才去检胡雪岩从苏州带回来的行李。胡雪岩使向古应问起那笔丝生意。

“喔，他也来了。这可真有得闹了。”胡雪岩笑着说了这一句，却又摇摇：“不过今天不必找他。我们还有许多事要谈。”

“自然罗！”胡雪岩答“你只看王雪公，他了官，不是我们都有好？”

“我话没有说完，你就怪我！”刘不才说“我说的是西洋女人。”

“小爷叔！”七姑也笑着对胡雪岩说：“我们这位刘三爷跟‘酒糊涂’裘大老爷，真正是‘宝一对’，两个人唱双簧似他说起死后来，简直把人肚都要笑断。我情愿每天备了好酒好菜请他们吃，听他们说说笑话，消痰化气、延年益寿。”

古应衔杯在，忍俊不住一酒了来，亏得脸转得快，才没有到饭桌上，但已呛了嗓，又咳又笑好半天才能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