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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刘阁老累代光昌赵芳庆武艺(2/6)

庄外。周日青仍负了衣包被褥,跟随在后。由崇明到苏甚近,车舟便捷,因沿途浏览,自航海抵南汇、上海、嘉定、太仓、昆山,一路来风间俗,夜宿晓行。行了半月,-日时已将暮,红日下山,行抵苏州娄门城,直行至护龙街,已见满街灯火,夜市喧闹。抬见有客寓灯笼,上书“得安招商客寓”字样,二人。寓主姓张,号慎安,苏州山人。见客门,殷切接待,自不必言。日青即择安静房间,将包袱放下,寓主命厨司速备晚膳。

且说苏州有一富翁,姓张,名廷怀,表字君可。家资百万,最天下英雄,四方豪杰。生平好锄助弱,济困扶危,情慷慨,挥金如土。因此上,学就浑本领,文武全才,所以太湖人,绿林响,一闻他,无不倾心仰慕。若是正人君,寄足其中,借此隐名埋姓,虽为盗,心存忠义的人,伊亦广为结纳。其祖上历代贩卖两淮私盐,所以绿林朋友彼此相通,取其缓急之际,藉为照应,因此廷怀所运私盐,贩往各,历年未曾失手。家中广有姬妾,生最好狎邪,不惜缠,若才貌双全之,便觉称意,挥霍不吝。烟队里,行人家,无不均沾其惠。因此,上苏杭地方船,行中给他起了一个诨名叫张员外。是日也雇了一只长行快艇,顺飞桨,沿途驶来。

且说白太官来苏访友,今已他去;而甘凤池因早得其在波庄为佣之至亲毕成名来信,言近日波庄诸事。及圣上与周日青面貌。甘凤池得信之后,因自思江湖,终非上策,极候圣上来苏,得一凤引之人,献呈技艺,很邀奖赏,始不负此一生习练功夫。一日独行至护龙街,过得安客寓,忽见二人站在门,寻思面貌,恰与其至亲毕成名信中所说圣上及周日青相同。心中大喜,遂迳向寓主详问二客来踪,更加欣悦。正苦无人引见,忽见周日青独在中看月,甘凤池即上前施礼,彼此问询,早各知名。寓主在旁,不知就里,见他们一见如旧相识,疑是旧友。当时日青即行禀明圣上,立蒙召见。圣上见他生得魁梧奇伟,名望相符,十分欣喜,即赐以游击职衔。因其在苏已久,熟人太多,不便同行,令伊暗中随驾,将来人都授职。甘凤池遵旨,谢恩退,嗣后惟与日青时常谈心,结为弟兄。是夜,圣上用过晚膳,日青因困倦,思早睡。圣天独自一人游夜市。是时,六街三市,一齐着各式各样玻璃洋灯,五彩辉煌,如同白日。每店排列三层样,颜各自不同。大店铺每层用灯五六十盏,小店铺亦有二十余盏,斗巧争奇,彼此赌赛,就那剃得如灯店一般,间间都是上中下三层坐满了人。剃招牌上写着:“向取耳,月下剃”字样。圣天心中诧异,难这苏州地方,日里都不剃,定要晚间剃的么?随向旁边一位老翁请教这个缘故,老者:“原来客官初到敝地,不晓我们此晚上剃的规矩,待老拙说与你知。这苏州旧间剃有两等行情:若剃荤,都是那班相公们骨修的功夫,把客人的邪火动,就是女一般,那龙勾当,所的银,或数两,或一二两不等;若剃素,剃打缏、取耳、光面、骨修,五个人五层功夫,最省不过也须每人给线五十文,手松些的或一百或二百不等。所以动不动剃一回,费却一千八百,不以为奇,故而日间剃者甚少。这晚上不论贵贱,都是十六个铜钱剃一个,打一条辫其余一概不,故而这些人均是晚上剃的居多。”圣天闻言,微笑,拱手:“多蒙指教!”转向着那边走来,更加闹。姑苏夜市,天下有名。近一带,越觉好看。遥望那船酒艇,来往游行,娼寮中万盏银灯一齐着,映得面上下通红,耳内只听琵琶箫弦索、笙歌攸扬快乐。太湖里小艇如梭,飘扬桨,果是繁华富丽无双。天此时龙颜大悦,顺步走近码,早有船上少妇一群儿抢上前来,你摇我扭,称:“老爹,我的船又轻又便,又宽舒,十分洁净,游湖探,请上艇来;脚价钱,听凭赏赐。”众合声,都自己船好。圣天炼了一只上等船,蹈登舟,走中舱,将坐下。船家一面开船桨,中请问:“老爷要去游湖,还是回府饮酒?”只见那艇稍后面,走一对十二三岁俏女童,罗绮满,打扮齐整,一个用茶盘把一盅龙井茶,放在茶几之上,一个手提银烟筒,火装烟。艇中摆设倒也不俗。圣天:“且与我到那闹地方玩一番,再到那本有名第一等的女寮中去饮酒便了。”艇家听罢,将船望着中极盛之慢慢摇来。圣天推窗纵目,畅饮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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