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未经者。大惑，为之盟山海，三笑曰：“论郎表表，唯四官方称，碗许米，请留以四官。妾不过代庖人也。”生愈迷，极力缱绻。日三竿，犹未起，婢唤醒，以茶果。询四，则又为李侍御公招去，幸意全注三，不复问鼎，亦不复言归。鸨母遣婢索夜合资，惟以片纸画押，谕仆归索；二娘如数与之，甚捷。一日得句粘曰：“魂被香笼魄粉薰，此中温更谁分。从今莫忆秦淮月，笑倚前看白云。”偶携三游归，见阿四坐案，观其诗，大赞誉。搦笔擘笺，立和曰：“温台荀席异香薰，饱满恩情已十分。无怪阿三狂死，宋郎词藻艳于云。”生自窗隙潜窥，四觉，急团其稿。索，始与阅之。意更夺，目荧荧，似碍三。三窥其意，笑曰：“代庖人瓜期届也。”是夕，即送就四官寝，昵殊甚。然四固冠，其骄慢贪得尤冠。生嬖昵既，不复计阿堵，日遣仆索资甚急。年余，三生一一女，四无，二潜与生私，亦生二。计迷于此者，三年余，偶归，不常见卓，均云归宁。计良得。年余，索资渐以钗钏，又以衣履且以书画玩来变质。又年余，索忽靳，因詈仆，仆蹀躞至再，携一册来，曰：“娘传语，家中产已罄，孑然一，实不能作娼饱郎。”问田宅，曰：“货去久矣。”生大惊，阅其册，细支取年月，田宅售价，甚详，并云：“宝山已空，日乞于尼寺。”急趋归，寻卓，则门犹是，而主者已非。询之，以妻卓卖券示。问妻无耗，寻仆，忽不见。无计，再返白家，则搬运一空，玉人早散。居停遣仆洒扫，下逐客令。茕茕顾影，托足无区，赧而求依于亲族，不许。无已，寄古寺宿。久之，为乞于村郭，悬鹑百结，呼号两年。西风骤来，皴裂。觅死无法，意不若为梁上君，得则苟且生，犯则杖下毙，犹胜于自戕。窘且决，夜潜越富家墙，惊仆起，蜂聚而攒殴之。主人，即前之契友某也。谕勿殴，送公。生呼曰：“即速殴毙为快！”某曰：“曷书券自任贼，即释汝去。”不得已，书与之。某执券，仍加以缚，送至一，扃斗室中，不加缧绁，而守甚严。日给两餐冷粥饭，夜藉草眠。久之，闻官长坐堂皇，呼己名。即有一役引伏阶下，堂上人呼生仰视，则为自家厅事，东西坐者皆亲族。卓二娘鲜衣艳服立庑下，白家三姬左右侍。大骇，首复俯，妻卓曰：“嘻！郎不肖，一致于此乎？诸长者均在，更有何言？妾当时若规谏，是直驱郎死，否则妾蹈前辙死，妾愚不至此。赁宅购三艳妇，引郎八阵图，若真为销金窝，试问郎居四年，何绝不一睹鸨母与他客面？郎承祖父资已竭，且为丐与贼，笔迹在此，非可以争。妾忍守孤枕，忍设丑局，始保脂膏；且督课耕织，更有盈余，与郎无涉。倘改悔，请仍归主人翁；姬俱在，妾亦不争夕。但手不许攫一文钱，足不容逾一重阈，坐守安享，以尽余年。若不遵，请郎自便。妾有，亦可守门楣，不须藁砧也。长者均在，郎曷早为计？”生涕泣誓天日，愿如二娘言，众赞叹，玉成始去。卓为生盥沐，更新衣，羁内室，日周旋于妻妾间。视屋宇更华，阡陌更广，三就傅，已将能文，皆二娘经营也。始审媪之勾，姬之，富家之获，皆二娘安排也。由是改过迁善，目睹成名，毕婚嫁，寿八十，犹抱孙，不敢门。懊侬氏曰：孟光举青玉案，仅守现成之局；文君作《白》，徒兴怨怼之辞。卓哉二娘，以不谏为谏，以不防为防，使易巾帼而须眉，必能委曲求全，善家骨间也。然而甘居再醮，甘随，岂以良人早殁，而不能展其所长欤？抑另有宿缘，而莫能守其故辙欤？士君生有奇才，而急于自荐者，皆二娘之也。噫嘻，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