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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良亦以书自名,尝问虞世南 曰:“吾书何如智永?”答曰:“吾闻彼一字直五万,君岂得此?”曰:“孰与询?” 曰:“吾闻询不择纸笔,皆得如志,君岂得此?”遂良曰:“然则何如?”世南曰: “君若手和笔调,固可贵尚。”遂良大喜。通晚自矜重,以狸毛为笔,覆以兔毫, 管皆象犀,非是未尝书。
硃子奢,苏州吴人,从乡人顾彪授《左氏春秋》,善文辞。隋大业中,为直秘 书学士。天下乱,辞疾还乡里。后从杜伏威入朝,授国子助教。
太宗贞观初,高丽、百济同伐新罗,连年兵不解。新罗告急,帝假子奢员外散 骑侍郎,持节谕旨,平三国之憾。子奢有仪观,夷人尊畏之。二国上书谢罪,赠遗 甚厚。初,子奢行,帝戒曰:“海夷重学,卿为讲大谊,然勿入其币,还当以中书 舍人处卿。”子奢唯唯。至其国,为发《春秋》题,纳其美女。帝责违旨,而犹爱 其才,以散官直国子学,累转谏议大夫、弘文馆学士。
始,武德时,太庙享止四室,高祖崩,将祔主于庙,帝诏有司详议。子奢建言: “汉丞相韦玄成奏立五庙,刘歆议当七,郑玄本玄成,王肃宗歆,于是历代庙议不 能一。且天子七庙,诸侯五,降杀以两,礼之正也。若天子与子、男同,则间无容 等,非德厚游广、德薄游狭之义。臣请依古为七庙。若亲尽,则以王业所基为太祖, 虚太祖室以俟无疆,迭迁乃处之。”于是尚书共奏:“自《春秋》以来,言天子七 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推亲亲,显尊尊,为不可易之法,请建亲庙六。”诏 可。乃祔弘农府君、高祖神主为六室。及帝崩,礼部尚书许敬宗议:“弘农府君庙 应毁。按玄成说,毁庙主当瘗,且四海常所宗享矣,举而瘗之,非神理所惬。晋范 宣议别庙以奉毁庙之主,或言当藏天府。天府,瑞异所舍也。《礼》去祧有坛有墠, 臣皆所未安。唐家宗庙,共殿异室,以右为首。若奉迁主纳右夹室,而得尊处,祈 之祷之未绝也。”有诏如敬宗议。然言七庙者,本之子奢。
帝尝诏:“起居纪录臧否,朕欲见之以知得失,若何?”子奢曰:“陛下所举 无过事,虽见无嫌,然以此开后世史官之祸,可惧也。史官全身畏死,则悠悠千载, 尚有闻乎?”
池阳令崔文康坐事,栎阳尉魏礼臣劾治,狱成,御史言其枉。礼臣诉御史阿党, 乞下有司杂讯,不如所言请死。鞫报礼臣不实,诏如请。子奢曰:“在律,上书不 实有定罪,今抵以死,死者不可复生,虽欲自新弗可得。且天下惟知上书获罪,欲 自言者,皆惧而不敢申矣。”诏可。
子奢为人乐易,能剧谈,以经谊缘饰。每侍宴,帝令论难群臣,恩礼甚笃。卒 于官。
张士衡,瀛州乐寿人。父文庆,北齐国子助教。士衡九岁居母丧,哀慕过礼。 博士刘轨思见之,为泣下,奇其操,谓文庆曰:“古不亲教子,吾为君成就之。” 乃授以《诗》、《礼》。又从熊安生、刘焯等受经,贯知大义。仕隋为余杭令,以 老还家。
大业兵起,诸儒废学。唐兴,士衡复讲教乡里。幽州都督燕王灵夔以礼邀聘, 北面事之。太子承乾慕风迎致,谒太宗洛阳宫,帝赐食,擢朝散大夫、崇贤馆学士。
太子以士衡齐人也,问高氏何以亡?士衡曰:“高阿那瑰之凶险,骆提婆之佞, 韩长鸾之虐,皆奴隶才,是信是使,忠良外诛,骨肉内离,剥丧黎元,故周师临郊, 人莫为之用,此所以亡。”复问:“事佛营福,其应奈何?”对曰:“事佛在清静 仁恕尔,如贪婪骄虐,虽倾财事之,无损于祸。且善恶必报,若影赴形,圣人言之 备矣。为君仁,为臣忠,为子孝,则福祚永;反是而殃祸至矣!”时太子以过失闻, 士衡因是规之,然不能用也。太子废,给传罢归乡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