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凤皇、骐驎犹雉也，其来之象，亦与雉同。孝武皇帝西巡狩，得白驎，一角而五趾，又有木，枝复合于本。武帝议问群臣，谒者终军曰：“野禽并角，明同本也；众枝内附，示无外也。如此瑞者，外国宜有降者。若〔是〕应，殆且有解编发、削左衽、袭冠带而蒙化焉。”其后数月，越地有降者，匈名王亦将数千人来降，竟如终军之言。终军之言，得瑞应之实矣。推此以况白鱼、赤乌，犹此类也。鱼，〔〕；白者，殷之也；乌者，孝鸟；赤者，周之应气也。先得白鱼，后得赤乌，殷之统绝，移在周矣。据鱼、乌之见以占武王，则知周之必得天下也。

世见武王诛纣，遇鱼、乌，则谓天用鱼、乌命使武王诛纣，事相似类，其实非也。秋之时，瞿鹆来巢，占者以为凶。夫野鸟来巢，鲁国之都且为丘墟，昭公之且奔也。后昭公为季氏所攻，奔于齐，死不归鲁。贾谊为长沙太傅，服鸟集舍，发书占之，云：“服鸟室，主人当去”其后贾谊竟去。野鸟虽殊，其占不异。夫凤、驎之来，与野鸟之巢、服鸟之集，无以异也。是瞿鹆之巢，服鸟之集，偶巢适集，占者因其野泽之，巢集城之内，则见鲁国且凶、传〔主〕人不吉之瑞矣。非瞿鹆、服鸟知二国祸将至，而故为之巢集也。王者以天下为家，家人将有吉凶之事，而吉凶之兆豫见于人，知者占之，则知吉凶将至。非吉凶之有知，故为吉凶之人来也。犹蓍之有兆数矣。兆蓍数，常有吉凶，吉人卜筮与吉相遇，凶人与凶相逢，非蓍神灵知人吉凶，兆见数以告之也。虚居卜筮，前无过客，犹得吉凶。然则天地之间，常有吉凶，吉凶之来至，自当与吉凶之人相逢遇矣。或言天使之所为也。夫大之天使，细小之，音语不通，情指不达，何能使？亦不为天使，其来神怪，若天使之，则谓天使矣。

鸟兽的思想，不与人相通，凭什么能知中国政治的好坏呢？人与人的禀和类是相同的，好恶也是相等的，尚且不能相互了解，鸟兽与人的禀不同，怎么能够了解人呢？人不能了解鸟兽，鸟兽也不能了解人，两方面互相不了解，鸟兽比人愚蠢，为什么反而能够了解人呢？俗儒都称赞凤凰的品德，想用它来表彰圣王的统治，反而使人有圣王不及鸟兽的觉，论事超过实情，反而使实情不明显了。而且凤凰、麒麟难是单为圣王才现的吗？孝宣皇帝的时候，凤凰五次现，麒麟一次现，神雀、黄龙、甘、醴泉，全都现过，所以才有五凤、神雀、甘、黄龙这些年号。假如凤凰、麒麟确实是为了圣王而现的，那么孝宣皇帝也是圣人了；如果孝宣

如果认为圣人应当隐藏，那么十二圣就应当隐藏起来；如果认为圣人应当现，那么凤凰、麒麟也就应当现。如果认为它们是仁圣的禽兽，思虑远，应该远避祸害，那么周文王被拘禁在羑里，孔在陈国、蔡国间遭难，就不对了。周文王和孔，都是仁圣的人，心天下惜百姓，不计较个人得失，所以他们有仁圣的才智，才遭受拘禁困穷的祸患。凡个人行修养，能够修养心端正节，却不能够阻止别人把非议加在自己的上。考察人的德行为，谁也超不过圣人，圣人都不能使自己免受灾难，而凤凰、麒麟偏偏能自我保全在世上，这样说来，鸟兽的行比圣人的还要好了。

它们思虑远，远避祸害，中国政治清明就现，政治昏暗就隐藏不。称颂凤凰、麒麟如此仁智，是想用它们来颂扬圣人。因为不备圣人的德，就不能招来凤凰、麒麟，这说法是荒谬的。凤凰、麒麟仁圣，圣人也仁圣。圣人忙碌不安为天下心，凤凰、麒麟也应当遵循圣人的教化去。圣人在人世间来往，凤凰、麒麟也应当与鸟兽聚集在一起。为什么要远远离开中国，在边远地区呢？难是圣人的德不尚，凤凰、麒麟的德清吗？为什么它们的品德如此相同而行为却又如此不同呢？

译文

夏后孔甲畋于首山，天雨晦冥，于民家，主人方。或曰：“后来，之必大贵。”或曰：“不胜，之必有殃。”夫孔甲之民室也，偶遭雨而廕庇也，非知民家将生，而其必〔吉〕凶，为之至也。既至，人占则有吉凶矣。夫吉凶之见于王朝，若民家，犹孔甲遭雨民室也。孔甲不知其将生，为之故到。谓凤皇诸瑞有知，应吉而至，误矣。

俗儒说凤凰、麒麟是为圣人而现的，认为凤凰、麒麟是仁圣的禽兽。

以为太平之象？凤皇、骐驎，仁圣之禽也，仁圣之至，天下将为仁圣之行矣。《尚书大传》曰：“宗祭成汤之庙，有雉升鼎耳而鸣。宗问祖乙，祖乙曰：‘远方君殆有至者。’祖乙见雉有似君之行，今从外来，则曰“远方君将有至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