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村角现晨曦’这句太好了！这真是‘人人意中所有，人人语中所无’…”小刘拿着一只茶杯话还没说完，静和徐辉就走了来。

侯瑞简短地说了两句，静就接着说起来。她注意把声音放低、放慢：“同志们，情况是这样：目前，随着‘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成立，冀察政委会的汉政府又在酝酿。亡国灭的大祸一天比一天更加近了。这就给我们党、我们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提了新的问题。党的抗日政策提了必须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人来抗日，来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所以我们必须把在国防最前线的人民赶快发动起来。谈到北大，这个有着‘五四’光荣传统的学校，最近一二年来是落后了。C.C.、托派等反动家伙活跃着，最近情况虽然有转变，但是还很不够。据形势的需要，我们必须要迅速想法改变这一情况。现在到了决定胜负的关，所以我们要开这个会来研究…”

只听静又继续说：“有一个消息告诉同志们：李槐英…咱们的‘皇后’，最近大有好转。

徐辉靠墙坐在角落里。她清瘦的小脸浮现一微微兴奋的笑容。她在想：几个月不见，林静可变得大不同了。听她的讲话，看她的姿态作风，想起她几年前在纪念“三一八”的广场上那局促不安、站在人群边上连号也不敢喊的样，她笑了。

之遭杀戮者，报纸所载至三十万人之多，而失踪监禁者更不可胜计。杀之不快，更施以活埋；禁之不足，复加以毒刑；地狱现形，人间何世？…昔可以“赤化”为实，今复可以“妨碍”为罪名…

莫谓途艰时日远，鸣村角现晨曦。

吴禹平掏钢笔，里念诵，手里在一个小本上写下了一首七言诗：

文质彬彬的韩林福轻轻地诵念着这一段文字。他的声音不，但是富于表情的睛和声调却把屋里的几个人全引得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都在准备继续听他的朗诵，但是他却停止了。他眨眨向其余的四个人说：“这个上国民党六中全会书，文章写得实在好。也不知是哪位同志的大笔，它有力地揭了国民党的假民主。”

搔首徘徊增愧，抚心毅决迟疑！

“你们两个一见就抬。”沉闷的吴禹平这时也来说“你们猜这文章究竟是谁的手笔？我猜是清华黄诚写的。他现在是北平学联的领导人。才华、意志、工作神据说都非常的好。他编的《东方既白》杂志介绍辩证唯主义也很受迎。前几天一个同学还抄了一首他写的诗给我看。好得很。我把它背得烂熟。要不要我背给你们听听？”

“小刘，你还没有了解党的政策的神！”侯瑞笑眯眯地了话“在路芳的帮助下我闹通了…可以向敌人去要求民主，因为这也是一策略。这就是党中央的新神。国民党在约法上说得怪冠冕堂皇，我们就该戳穿它。如果他们不给我们民主，那正是他们自己打了自己的嘴。我们的平津十校的宣言是非常正确而有力的！”

“好，背吧。”小刘命令着。屋有些，她脱掉半旧的蓝布棉旗袍，只穿一件红衣。

“哼，我还有闹不通！”刘丽郑重地反驳着韩林福“为什么向敌人去要求民主？国民党的衮衮诸公我们这些穷学生的什么‘宣言’、‘上书’！他们有工夫还去搂姨太太呢。”

侯瑞和梅慧、韩林福三个人，都围着吴禹平，听他带着情低声朗诵着。小刘给他们倒着，也听着他念。这诗确实立刻引住这些年轻的人们，因为它也把他们当时的心情刻地刻画来了。

茫茫长夜何之，银汉低垂曙尚迟。

安危非复今所计，血泪拼将此地糜。

没有寒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党支会议立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