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队前，还摆着两门小钢炮，四重机枪。

中国孙立人中将，于1942年缅甸战役，在艰苦环境中，建立辉煌战绩，仁安羌一役，孙将军以英明之指挥，击退敌，解救被围之英军，使免被歼灭。后复掩护盟军撤退，于万分困难中，从容殿后，转战数月而达印度，仍军容整肃，锐气不减，实是难能可贵。其智勇双全，胆识过人，足为盟军之楷模。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士兵怨声载，杜聿明只好充耳不闻。他心里难受极了。作为一名将军，他并不过分吝惜士兵的鲜血。笑卧沙场，轰轰烈烈地去死，这是军人的光荣。可是，现在这死法，士兵们像一排排枯树，无声地倒下，腐烂，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这是为将的罪过呀

我算什么英雄啊

中国官兵的衣袋里，有了印度卢比沙沙沙的诱人响声。

艾尔文对此大为惊异。

艾尔文看了一路，赞不绝。他也是从英国皇家陆军学院毕业的。《步兵典》、《营地理条例》，他背得瓜烂熟。要照着去，平时可以，打了胜仗时也行。而大败之余，也能章法严明，方寸不，太难了。艾尔文问自己：他们能叫败兵吗？

杜聿明到，他这个半死不活的长官，在野人山不仅不能给队以鼓舞，给士兵带来希望，他简直就是一个累赘。

中国兵“叭”的一个立正，大声回答：

林中死了多少人，还剩下多少人？谁也说不清。一路上，尸横陈，白骨成堆。

自从在大洛得了回归，杜聿明的力一直没有恢复。无医无药，没有死掉，就算命大了。

读着罗斯福溢的电报，听着前一串串勋章“叮叮啷啷”的响声，看着前后这支刚吃了败仗的队伍，回想起缅甸战场的悲壮历程，孙立人心中无比悲哀：

军装是破了，但枪支是锃亮的，在光下闪闪发光。

野人山好像没有尽。

杜聿明不知野人山已经吞噬了多少官兵。可是，他清楚地记得，光为他抬担架，就死了5个人。其中特务连那个壮得像铁似的常连长，就因为染上回归致死。病毒很可能是杜聿明传染给他的。

200名壮士兵，往营门一站，就是一堵墙，一列山脉。那些士兵，个儿虽不比英军大魁梧，可是结实，小铁墩儿似的。收腹，双绷直，目光炯炯，神十足。他们到印度有10天了。洗了澡，理了发，刮了胡，补好战袍。况且印度大米好吃呀，煮在锅里，白，香，哪顿不吃个斤儿八两的。都是些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又经过缅甸战场的大灾大难，有这白米饭喂着，三天能长一圈。如今恢复元气，又是一条龙。

“如何把重机枪扛过来的？”

惟一的希望是电台。但一再让他失望的也是电台。

“好好”

不这是真正的铁军

天天如此。

然而，野人山是个密封的世界，遮天蔽日的林木罩着大地，飞禽不去，光不来，连电波也不能穿透这绿的屏障。自从钻野人山，电台便与重庆中断了联系。每天宿营，杜聿明都命令机要参谋把电台架到他的担架前，威吓说：“今晚不把报发去，办你的罪”

李参谋懊丧地说：“天天下雨，机像被泡过似的，到跑电。没法搞。”

可是开机后，呼唤重庆，重庆没有回音；呼唤昆明，昆明没有声息。

始终注视着缅甸战场的罗斯福总统，看到在这场败仗中，也有某些类萃的人，当新38师印度不久，他给孙立人打来一封电报，以示祝贺，全文如下：

艾尔文听完，竖起大拇指。他明白了个理：武是中国士兵的生命，你要缴他的枪，能答应吗？

他知，从缅甸撤回的英军，在那加山脉什么都扔了，战车、大炮、机枪、冲锋枪、手枪、图、电台，甚至连被、蚊帐、衣服、，都不要了，只穿件衩跑回来。而中国士兵，把钢炮和重机枪都扛了过来，这是为什么呢？

孙立人领着艾尔文参观营房。帐篷里，军毯叠得方砖似的，有棱有角，厨房井井有条，连厕所也打扫得净净，还垫了一层细细的白沙。在场上，孙立人特意安排了军事表演。步枪击，百步穿杨；白刃格斗，龙腾虎跃；尤其是徒手擒拿，扑朔迷离，缭。

艾尔文走到队伍前，问那机枪手：

好家伙，想不到一支败军，还能拉仪仗队。

艾尔文走了。第二天，英军开着汽车，把大米、白面、蔬菜、、罐、香烟、茶叶送来了。并且，着中国官兵人数，代发两个月的薪饷。

“武是我们的生命。人在武在。”

山的时候，什么都扔了，就是不敢扔电台。

每天早上醒来，杜聿明都在担架横杠刻下一刀痕。数起来，已经刻了56。山中无甲，屈指一算，该是7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