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明白，背叛与利用对于如今的徐寒究竟意味着什么。

楚仇离又是一愣，这是一个乎他预料的答案。

少年的回答乎预料的简单。

楚仇离到死依然对此念念不忘，显然对于楚仇离来说这是一件足以为之拼尽命的事情。而细观与楚仇离相识这些日，这个中年汉过的最冒险的事情便是在那场长安之变中选择了站在徐寒一边。

虽然这样的利用还未成为既成的事实，但它却正真的存在过。楚仇离对此不止一次怀愧疚，临死之时此事为的便是求一个心安理得。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这时终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楚大哥。”

这一次，徐寒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一如楚仇离语调一般的苦涩。

“哪怕明知这条路是错的路，是死的路，我都得走下去…”

然后他张开了嘴，声音有些苦涩。

男人苍白着脸思索了好一会的光景，方才回答了少年这个问题。

楚仇离似乎无法再第一时间读懂少年话里的意思，他微微一愣，最后却是苦笑着摇了摇，言：“那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话，徐寒的猛然一震，他的瞳孔也在那时忽的放大，看向楚仇离的目光顿时变得诧异了起来。

事到如今的楚仇离显然也没有否决的意思，他又看了徐寒一问：“小寒，你恨我吗？”

只是他依然并不明白，自己在楚仇离的这场赌局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

徐寒的目光在那时愈发的沉，他问：“所以你在我上下的的赌注便是你报仇的资本对吧？”

“我想试一试。”只是这话方才，徐寒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一路走来，楚仇离算是见证徐寒的所有经历，尤其是在长安之变后，虽然表面上徐寒似乎还是那个徐寒。他依然带着平日里应有的模样，但内里多的一份言语难明的郁，楚仇离却再清楚不过。

“所以，你想要报仇对吗？”徐寒听到了这里，终是忍不住沉眸问。

听闻此言的男人脸上的神微微一滞，随即皱的眉舒展，嘴角上扬，真切的咧嘴一笑。一如当年二人初见。

“楚某人烂命一条，若不是当年师傅收留，师兄照料，我早就不知死在了那个角落。他们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想要为他们报仇。”楚仇离对此直言不讳。

这是一件很没有理的事情。

直到良久之后，徐寒方才再次问：“那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到这样的地步？”

他着实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够让人生如此的绝望，甚至连一丝战胜对方的奢望都不敢留存于心间。

“不你信与不信，我压在你上的注与其说是报仇的资本，倒不如说是给自己的一个念想…”

但语调却像是九月秋末的夜风，表面上和煦清凉，背后却藏着锋利幽冷的风雪。

徐寒并不能完全理解楚仇离话里的意思，他沉着眉言：“盗圣门的仇人究竟是谁？”

“那一日一群黑衣人杀了盗圣门，将宗门上下百余人尽数斩杀，唯有我与青衣被师傅藏在了那藏天匣中。方才躲过了这次劫难…。”

“其实元归龙也好、夫也好、林守也好，他们都斗不过那东西…。”

“其实我并不对此事抱有任何希望，盗圣门的仇人远比你想象中更可怕，我打心里的并不希望你真的有一天会遇见他们…”

以此，徐寒不难猜，这二者之间的关系。

“你记得在去往玲珑阁时，那场雷劫吗？”

于情于理，都是楚仇离利用了徐寒。

“没人斗得过那东西，可楚某人终究还是要些什么…。”

“因为只有在路上，楚某人才会觉得对得起师傅，对得起师兄，也对得起自己…。”

楚仇离抬望了望窗外，那里蓝天白云，时不时有飞鸟游弋其中。

为此他不得不抬眸看向这位少年，试图从少年脸上的神情中看他此刻的心底究竟在作何想。

天机的办法似乎大有所为，他甚至造了一个木箱，唤作藏天匣，依靠着此让一位负重伤的仙人躲避了数年天劫，直到他修行有了对抗天劫的信心，方才走其中，成功对抗了那次天劫。这次的成功给了师傅极大的鼓励，他愈发全心的投到这秘法的研究之中，看着盗圣门就要一步登天，可偏偏是天容不下此，盗圣门大祸临…”

那时少年的目光平静，像是三月的，古波不惊。

但徐寒却并没有回答男人这时的问题，反而问：“你的仇人是谁？”

房门中的气氛因此沉默了数十息的光景。

这并不是一个太难猜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