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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了口气,用一种无限懊恼和惋惜的口气说:“说实在话,对中原人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化外之民’。我们也的确是化外之民。我们固步自封、夜郎自大已有许多年了,对于新鲜事物总感到陌生、感到格格不入。”
江老板注意地听着。
水至刚接着道;“所以,当冯大娘、江老板一行光临本地时,我们的确很不客气,因为我们已习惯了自己当老大,不习惯听别人指手划脚,更不能容忍别人来领导我们。因此,我们虽不愿和各位闹翻脸,但也一直没想过要臣服。”
江老板听得更仔细了。
水至刚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苦笑道:“我们得罪不起野王旗,也得罪不起孔老夫子,甚至连郑愿我们也不敢得罪。孔老夫子希望我们拿下郑愿,郑愿又要我们帮忙去对付孔老夫子。我们左右为难,只好谁都不帮,坐山观虎斗。贵旗一向以郑愿为心腹大患,但我们也不想为了你们和郑愿火并。”
江老板点点头:“在下明白。”
水至刚微喟道:“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今天你也看见了,山老大已当上了天马堂堂主。他这个人我清楚,一旦掌握大权,必然会削除我。因为惟我水某人是他的敌手。”
江老板不吭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水至刚起身踱起了方步:“当今之计,我只有想办法自保。所以我才请江老板来,希望江老板能帮我一个忙。”
江老板缓缓道:“水二当家请讲。”
水至刚道:“我已经老了,对争权夺利已失去了兴趣,很想乘机归隐。不知江老板可否替我在中原物色一处庄园。”
江老板一怔。
水至刚不说话了,回到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江老板皱着眉头苦着脸,想了半晌,才慢慢适:“依在下想来,二当家还是安居此地为上。说句放肆的话吧——二当家只有在这里,才是二当家,去了中原,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水至刚闭着眼睛喃喃道:“可惜,就算我想在这里安享天年,现在也不行了。这里不久就会有火并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痛心。”
他面上也的确有一种心痛时才会有的表情。
江老板微笑道:“二当家的意思,在下明白。二当家的请放心,敝旗主人一向体谅二当家的处境和天马堂的实际情况,不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而且敝旗主人也不希望天马堂发生内讧,二当家若能拨乱反正,自是天马堂的洪福。敝旗上下,一定也倍感欣慰。”
江老板总算明白了水至刚的意思。
水至刚想夺权,但又怕引起野王旗的愤怒而招大祸,所以才事先探探路,通知他一声。
同时,水至刚又不想完全投靠野王旗。他还想呆在这里,当他的天马堂堂主。他不希望野王旗将他的权力架空。
江老板当然完全答应。
实际上在临行前主人已经估计到了狐狸窝会因争权而火并,也早已想好了对策。
水至刚终究还是会被架空、甚至清除,控制天马堂的,最终只可能是野王旗。
江老板知道冯大娘和水无声现在正在做什么。
江老板还知道,今夜将有巨变发生。
山月儿溜到了镇外,赵唐已牵着两匹马在那里等着她。
一匹是她的坐骑,另一匹马则驮着清水和食物以及一顶小帐篷。
山月儿翻身上马,对赵唐轻声道:“明天中午才能告诉我爹。”
赵唐忧郁地道:“小姐,你多保重。”
山月儿的声音里,也多了许多伤感,许多留恋:“我自己会小心的。…赵唐,你也多保重。日后若有可能,我还会回来的。”
赵唐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离别时说的话,大多是作不得数的。
山月儿策马缓缓走出了绿洲,走向茫茫的大沙漠。
冷风吹过,赵唐忍不住打了个寒呼。预感告诉他,他将再也看不见这位任性的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