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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至刚的嘴角牵动,牵出了一丝极浅极苦的微笑。
他仿佛又看见了他的结义大哥山至轻,看见了山至轻面上最后的笑容,他仿佛又听见山至轻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的话——
“你们现在杀死我,你们以后也会互相残杀而死。黄泉路上,我等着各位。”
那天夜里,他本不想去见山至轻生前最后一面的,可他又不得不去。
山至轻在狐狸窝积威甚重,他水至刚若不亲自监场,只怕派去的人下不了杀手。
从那天起,山至轻的“临终遗言”就一直亲绕在他脑海中,无论如何也赶不开。
现在,山至轻的诅咒正在变成现实。
你若以为水至刚整天敢于酒色,那你就错了,而且错得相当厉害。
无论他再怎么失意,再怎么走霉运,他水至刚毕竟仍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他毕竟还是天马堂现任堂主。
他毕竟是条狡诈多智的老狐狸,他再糊涂一百倍,也还不致于糊涂到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推的地步。
对狐狸窝的各个阴暗角落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墨至白在暗中作潜逃的准备,他也知道吴至俏很想退隐,知道冯大娘在劝他儿子“谋反”
他还知道任至愚正在和野王旗密谋搞掉他。他知道任至愚想戴上玄铁指环。
这些都还不是最令他烦心的事情。
他最感到恐惧的事情有两件,其一是他知道山月儿并没有死。
虽然水无声一口咬定山月儿被腰斩,可水至刚还是从儿子的神态间看出他没有下得了手。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蛇尚如此,更何况人呢?
更何况是山月儿呢?
水至刚深知山月儿的性格。
他清楚她一定会报复,而且报复的手段一定极其毒或残忍。
可他一直没有探听到山月儿的下落。
他在明处,山月儿在暗处,他处于极其不利的位置,极易遭受突如其来的打击。在打击降临之前,他根本无法知道打击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地方开始。
所以他恐惧。
他感到恐慎的第二件事是他知道郑愿未死。
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郑愿会死于一场沙暴,所以他派出了最得力的几名心腹去打听郑愿的下落。
他打听到了。
虽然他派出去的人听到的消息不尽相同,他还是能肯定郑愿还活着,郑愿正在大漠上活动,郑愿的行踪极其飘忽。
水至刚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美酒。
该来的迟早得来,命中注定的事情,躲也躲不掉。
如果“天意亡我”又何必一定要和苍天作对呢?
水至刚的情绪在熏熏的醉意中转向了开朗和乐天——
重要的是把握现在,享受美好的生命和生命中的美好。
难道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水至刚忽然拍案大笑:“来呀,笔墨伺候!”
小江的确没有吹牛。
他的拿捏按摩术的确非常妙,冯大娘浑身上下都软乎乎麻酥酥的,她觉得自己像正在云端那么快活。
她微微张开迷濛的眼睛,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小江,嘶哑着声音道:“看你这么卖力气,就赏了你罢!”
小江喘着粗气,兴奋地道:“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呸!”冯大娘笑牌啐道:“你愿做狗做马,我还不愿和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