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至刚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如果要说他和至刚之间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他是至刚名义上的儿。

无声放心了，他知自己已勿须回镇，有冯大娘指挥，他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的后路。

他听见了低沉的号角，他听见了远远的喊杀声，他看见了敌人的队卷起的飞雪狂沙。

现在该是他逃脱的时候了。

这秘密只有三个人晓得——至刚、他和他母亲。

山月儿的人分四面行攻击。这四队人全都是天堂的宿敌。

小江着气，哭丧着脸：“弟兄已死了七八个，其他人也都挂了彩。舵主，这么拚下去不是办法啊！”冯大娘怒吼起来：“现在还讲什么办法不办法？镇守不住，大家都是个死！”

现在，她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她只要看见氏父的人就足够了。至于狐狸窝会不会变成一堆瓦砾，天堂会不会因此而烟消云散，她本就没考虑过。

冯大娘冷冷：“告诉弟兄们，豁命去，给我往死里打！先把镇里安宁下来再说！”

冯大娘一冲门，迎面就碰上了两个醉熏熏的外地人，他们正狂笑着将手中的刀舞得呜呜响。

他没有大喊大叫，他的嘴一直抿得很。

夜幕已在杀声中不知不觉降下了。

他母亲早已死了。现在至刚也完了。世上就只有他自己知这个秘密了。

冯大娘双眉倒，双手捉住他们的腕脉，一下就将他们的胳膊拧碎了。

她要的只是报仇，其它的一切，她都可以不。

反正她已拿定了主意——仇一日不报，她一日不离开瀚海；一旦大仇得报，她绝不想再在大漠上多呆一刻。

他一都没觉很悲痛，当然也没有到有什么可兴的。

冯大娘仗剑屹立，运足内力，朗声叫：“狐狸窝。

小江似已被她的话激发了野，一绰铁枪转就走。

“杀呀——”

山月儿把这群“狼”招来，是为了和那群狐狸厮杀。

小江拎着铁枪仓皇奔了过来，大声说：“舵主，怎么办？”

刀在挥舞。血在飞溅。在悲鸣。

实际上他不是至刚的儿，他和至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不过至刚恰巧娶了他母亲第八房姬妾而已。

她这一叫。效果竟意想不到的好，狐狸窝的人们开始镇定下来了。

数千名健儿嘶吼着冲到了一起，用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屠戮着敌人的生命。

他刚安排好杀回去的人手，就已很清楚地听见了冯大娘的声音：

“大家不要惊慌，先把火源附近的东西搬走“把房屋推掉…”

无声回远眺着西天的落日。

山月儿打疾驰，手中长剑在空中划一凌厉的弧光：

“要不俺们就活劈了你！”

他也知至刚肯定已经死了。

他们一看见冯大娘，就涎着脸冲了过去“人儿，让大爷们玩玩！”

现在，为了争夺狐狸窝这块地盘，为了掠夺狐狸窝的财富，他们又走到一起来了。

“弟兄们，好细已经只剩下十七个，全都在南面，请大家赶扑灭东面、北面和西面的大火——”

无声在看见烟的那一刹那，就已决定先带一批兵杀回镇中。

“大家听我指挥——东面那十几位兄弟。请立即增援刘家酒店后面，那里有三名细。

无声抛下了自己的剑，抢过敌人的一杆铁枪，扫着敌方的铁骑。

以后该是他安安心心享受属于他的那一大笔财富的时候了。

—”

就算地击败了山月儿的主力，如果狐狸窝被烧成一堆瓦砾，那也是他绝对失败。

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不先清除镇内的细，不组织人手扑灭大火，势必会使他的下涣散斗志，于腹背受敌的状态。

天堂的众位兄弟们，大家不要惊慌。作的好细已只剩下三十多人，他们已经不行了。大家不要跑，拿起刀剑，把他们全杀掉。”

冯大娘于一旋，已跃上了房，狐狸窝四下里的情形，她已看得一清二楚。

决战就要开始了。

墨至白骑着匹骏乘冲了人的包围，向大漠疾弛。

“海市蜃楼里的弟兄们，请上杀东门，请上杀东门——”

他们都曾隶属于天堂，不过那已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在那之前他们都彼此仇杀不断，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仇恨并没有因曾过一回“兄弟”而减轻多少。

数千匹战嘶鸣着冲到了一起，织在一起，卷起漫天的狂沙，环绕着烟的狐狸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