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七耳中,她翻动满腔心绪,百般里竟一时为之不知悲喜,总是相番交杂着无可一言。
两人,于是长久默默沉着,直待月已升到中天,那米小七才不置任何表情的站起来道: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看看那天蚕宫…。”
说完,便迈大步往山顶而去。
这厢苏佛儿反倒是傻了一傻,呆楞了片刻方是急立而起,亦是展开脚程的追了下去。
月,无言而临,却是伤心人为最醉。
如果不是有着俞灵等人的路径图,要在这云雾山内找到天蚕宫的所在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莫说这云雾山自来便是苗疆中四大禁地之一,单单是四下所布放的蛊毒,纵令是使蛊好手入山也不敢不循着登仙之路而上。
也是阴府别门对自己本家蛊术极有自信,一路上反而没有什么暗桩守卫监视着。
直是,到了天蚕宫百丈外的秘道前,才堪堪有一座石亭。亭上大刺刺的匾额形了“洗身亭”三个字。
亭中有人,人是两名对奕的老者。
在这邪异的山林中,竟有这般雅致闲情的人在,怎么看也是不正常的。
苏佛儿一个欺身匍到米小七潜低的身子旁,轻声道:“在赵抱天的资料里,凡是要往天蚕宫的都需经过”洗身亭“里阴府别门的长老”洗身的“…。”
当然,这个“洗身”的意思并不是真的冲洗一遍;而是用某种方法将你身上一路中所受的蛊毒怯掉。
这是阴府别门对来人的一种尊敬。
只要你还有命到了这里,阴府别门的人决计有办法让你进入天蚕宫中。
米小七淡淡一笑,回道:“米字世家的传人走遍天下,到那里也没人能阻止的了…。”
苏佛儿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今天米小七示弱进入洗身亭,只怕从此今后米家中人难能在武林中抬头。
苏佛儿一叹道:“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办!”
米小七轻轻一笑,旋即脸色恢复了原先庄穆神情,便不顾苏佛儿自往左方飘忽窜身,两个起落里已然接近那名亭之外三丈远近。
苏佛儿看着伊人的身法,心下暗自赞叹一声,亦是两起飘移,落到右侧草丛里,亦在三丈左右。
他抬眼,注视着石亭中那两名老者的举止。右首的那个抬起一颗黑子往棋盘里一放,口里杰杰笑道:“阴老六,这回你可输了吧!”
阴老六沉哼一笑,顺手将一粒白子放下了,哼哼道:“三哥──,这可不一定…。”
被称作三哥的那名老头,正是阴府别门中有名的“煞手三星”阴三星。他仰天哈的一大笑,又将一粒黑子“叮”的放到棋盘上,杰杰怪笑着:“老六──,我看你还是认输…,什么人?”
阴三星猛的一个旋身飘出亭外,对着空荡荡的来路上冷视着。
阴老六的速度也不稍慢,亦是拗身一窜里,自立于阴三星的左后方位,恰恰成了两仪双生之势。
米小七轻轻一笑,旋即脸色恢复了原先庄穆神情,便不顾苏佛儿自往左方飘忽窜身,两随阴三星的喝声里,苏佛儿心中也有所觉。他耳里听得几丝行走的步伐,却是其中三响有着某种的韵律。
另外,还有一个足步声则是沉稳有力,隐约可以想见这个人个性中的骄傲自信。
夜月里,果真四道人影三前一后的走近过来。阴老六当先冷冷一笑:“老夫倒想看看,是谁可以制伏的了那三个女娃娃…。”说着,只见独孤斩梦押着苗疆三后而来。
苏佛儿当下登时明白,苗疆三后在半途中遭独孤斩梦所擒,却依然能由足音暗号中传出来。
独孤斩梦冷冷望着阴三星和阴老六,猛的冷笑中出剑。
剑如虹、如电,刹那便断绝了苗疆三后的心脉!
阴三星脸色大变,当下阴沉沉道:“阁下好狠、好冷!”
独孤斩梦以靴底一拭剑身遗血,反手插剑入鞘冷笑道:“她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留着无用!”
“放你的大狗屁!”阴老六猛的大骂出声。叫嚣道:小子倒底是谁,敢到云雾山来撒蛮…。了独孤斩梦双目一寒,冷声道:“记清楚了──,独孤斩梦──!”
便这四个字出口,剑亦随之破空而去!
苏佛儿双目凝视着那把剑上的变化。他惊讶着,在这一年里独孤斩梦的“撩天一十六剑”多了一种感觉。
一种杀尽天下有生的霸气!
就是这等霸气“撩天一十六剑”已然脱胎成另外一种剑势。
这迸散横行的剑势,直是到达了“剑忌”的范围。
阴三星和阴老六挡不住三招。就在他们颓倒喷血的时候,不信的眼神中有着无可言喻的恐惧。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阴三星临死前最后一句话!
独孤斩梦冷笑,缓缓以剑擦拭于靴底,眼中尽是嘲讽和讥诮。“你想知道原因?”他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妄和冷肃:“我的目的是一个人,一个叫米小七的女人!”
苏佛儿一惊,该来的果然来了。
这时,他心中竟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想着,独孤斩梦的“撩天一十六剑”之所以能散发出这紧绌可抗御的霸杀之气,是不是因为“恨”?
爱和恨,是世间两种最可怕的力量。
这个力量的可怕,大到可以改朝换代。
那么,独孤斩梦是不是对米小七爱之太深,而心中却创之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