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心：“对不起，到燕公的伤心往事。”

白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燕微生魂牵梦索的人儿：沈素心。

沈素心歌声骤停。一双妙目，凝照着岸边的燕微生，轻轻：“贱妾音，有扰君清听，万祈海涵恕过。”

燕微生拍掌：“好词，好曲。”又：“唱得更好！”忽地一阵剧烈震，小船抛起十数丈，舟片片碎裂，二人均被抛飞小舟之外。

沈素心：“原来公大名燕微生。”

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

歌声低迷，宛转有如情人喝喝私语，说是有如鸟语，世上又有那一雀鸟唱得这动人的宛啼？

沈素心：“公见笑了。”盈盈坐下，说：“公似是知音之人，且让贱妾再为公奏一曲，让公品评指教。”轻轻把古筝抱到膝上。

朝见树繁，暮见枝少。

燕微生：“那也没有什么。我打从生就没有了母亲，早就惯了。”

沈素心：“贱妾挂着跟燕公说话，倒忘记介绍自己了。贱妾姓沈，小名素心。”

沈素心号称武林第一人，光自然独到，拍手：“公好轻功！”

想不到这无价之宝，今日竟然重见在燕微生面前。

一曲既罢，沈素心裣衽：“贱妾献丑了。”

原来小舟无人掌橹，一直随而走，渐急，小舟越行越快。二人沉迷音乐，不以为意。谁料河中心横亘一块大石，小舟急行碰上，

玉钿何寻？

燕微生大喜过望：“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燕微生：“这名字是家父改的。妈妈生我之时，不幸难产逝世。爹爹当时十分伤心难过，意气消沉了好一阵，遂替我改了这一个名字。我的妈妈，名字也是有一个‘微’字的。”心一动：“我常常心里怪责爹爹娶了这许多小妾。此刻想来，原来爹爹还是着妈妈的。”

，绿成，

燕微生不禁着迷，心：“能够唱得这歌声的，一定是一位绝人。”好奇心起，走到河边远眺。

她忽：“请恕贱妾多言，志气日益微，幽愁暗恨生，怎生你家人为你改一个这般幽怨的名字儿？”

沈素心微微一笑，纤指轻夹竹片，轧拨筝弦而唱：

燕微生：“是，王谢堂前燕的燕，志气日益微的微，幽愁暗恨生的生。”

传说武则天雅好音律，当令巧匠作琴，召天下巧匠一百七十人，费时十年，造筝一千一百另七，挑尖三，为廷乐师所用，余皆毁掉。这三唐筝，就是鱼尾轧筝。到了安史之，玄宗仓皇走，三鱼尾轧筝也就失掉。

沈素心：“公成章，想必是知音之人。既然今晚有此缘分，不如上船一叙。”

燕微生忙：“品评不敢。但闻姑娘妙音。”看清沈素心古筝，只见古筝木纹漫漫漶漶，筝尾稍稍弯起，状若鱼尾，失声：“这可不是唐代失传的鱼尾轧筝？”

燕微生：“在下早就知了。”

沈素心低声念：“燕微生，王谢堂前燕的燕，志气日益微的微，幽愁暗恨生的生，燕微生，燕微生。”仿佛要把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翠禽啼一。

沈素心盈盈站起，纤手轻摇橹尾，小舟徐徐摇向岸边。

片片蝶衣轻，猩红小。

沈素心淡淡：“鱼尾轧筝，不过是外之，何足挂齿？”

燕微生方悔失言，心：“可不能给她知那幅画之事。”遂：“姑苏城中，似得姑娘如此人，除了沈素心之外，还有谁人？”

是天公果惜，雨洗风了。

燕微生赧然：“姑娘贸赞，燕微生愧不敢当。”

是天公不惜，百千般巧。

燕微生咀嚼她话中意，皤然省：“姑娘说得对。筝是死，人是生，纵得绝世好筝，若无姑娘妙手，有筝岂非等如无筝？”

燕微生咬了一咬手腕，疼得他叫了来：这是真实，不是梦境！

燕微生不待小舟泊岸，看小舟相距尚有三四丈，一跃而上，舟只略略沉下，也也不溅起半。

木兰双浆梦中云，小横陈。

沈素心讶：“公如何得知？”

燕微生只觉前凄述如幻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这，这是不是真的？她，她，她比在画中更！”

燕微生又惊又喜，好不容易，方始捺得住噗噗心，揖：“姑娘何此言？如此良夜，得闻姑娘妙韵，不啻仙音。姑娘不嫌在下鄙，打扰清兴，反向在下赔罪，真令在下万分惶愧，羞惭无地。”

皎皎明月，映照得小河如同白昼。一艘白小舟，顺河飘，舟上一名白衣少女，丽如仙，对抚琴，香吐歌，如同仙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