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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易于反掌折枝,但是,我被胜利…冲昏了头,我要造成一股…万夫莫敌的洪流,不管…洪流冲激到哪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武林之中,要形成一付南面称孤的局面,就是这个…英雄主义的想法害苦了…我,平日杀死了多少…不愿屈志的同道…也种下了今天无法邀人同情的…丧生之机!”
他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又道:
“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邬子云…今日…本可逃得一死,一走…而了之,但是,我并没有…这样作,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即使我能逃脱今日…之厄,可是…往后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好过!”
“再说,我一人作事一人当…我能够使我的女儿也…负咎一生,永远让…痛苦来噬蚀她…的心灵么?…”话象是说完了,但,他的激动心情并未稍敛,略略仰起脸来,又道:
“现在,贺天龙…先我而死,足见冥…之中,因果尚在,兰娘…悟道削发,足见她…满怀着悔意,矢志向佛前…求得解脱去了!现在,轮到…我了,诸位同…道若要…杀我雪恨…请吧…”
诚如他自己之所言,他当真是个英雄主义色彩浓厚的人,临死,他并没向人乞求伶悯,视死如归而了无怨忧!
听这邬子云一度谈,周遭原本情绪激动的人,像展宁,象酒怪,象那武当一派仅剩下来的六个道人,一个个神情凝重,反倒默默无言了!
了行大师,究竟是个年高有道的高僧,他双手一合什,道:
“阿弥陀佛,你邬施主还算是一个行事磊落的人!任你自认为罪大恶极,以死来赎前过,武林同道,还能要求个什么?老衲看你此刻仅是胸头的一口气支撑着未散,你何必不一散真气,魂登极乐呢?”
地狱谷主黯然一点头,倏然,他又象想到了什么,冲着老和尚,神含企盼的道:
“大师,我邬子云以死…赎罪,我的女儿…她是没有罪的,是不是?…”
老和尚皓首颔颔,决不犹豫地道:
“当然!理所当然!”邬金凤究竟还有父女之情,哀叫一声“爹”哭倒在邬子云的脚前。
贺芷青神色木然,杏眼中,也渗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邬子云一手在邬金凤肩上拍了一拍,略略偏过脸来,迳向贺芷青招呼道:
“青儿…你过来…”
经这一喊,贺芷青似是慌了手脚,她的脚下,要动也没动,圆瞪着两只俏眼,惶然失措的,盯视在展宁脸上…
展宁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逍遥先生不过意了,走近贺芷青轻声嘱咐道:
“孩子,该是你认姓归宗的时候了!你爹已是一个行将垂死的人,你要表现得热络些,让他死也瞑目吧!”
有这一言嘱咐,贺芷青禁不住珠泪夺眶,口里叫声爹,和身扑倒在邬子云身边…
二女哀声痛哭,哭声震耳,铁石人儿也伤心。
邬子云老泪纵横中,眉宇间,仍显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欢慰之色,他,缓慢的蹲下身去,双手撑起二女的梨花玉面,仰起头,却朝展宁苦笑道:
“展宁,老夫谢谢你赐我一个…全尸,你可万不能心有…不甘,来折磨…我这一双女儿…的啊!…”
展宁也不愿做得太过火,凄然一笑道:
“这个你且放心,展某不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好,好,哈哈…”地狱谷主连说两声好,本来要想引发一串长笑,奈何他力不从心,真气一散,就地撒手尘寰了。
二女哀极痛哭声中,了行大师口喧一声佛号,走上前来道:
“邬施主临死极为称心,两位女施主也节哀顺变吧,我等趁这人手众多,将他的骸骨埋在此地,不也了却一桩心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