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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杀机的面也忽地苍白下来。
他缓缓的放下手掌,嘴唇颤抖着,过了好大一会,始咽声说道:“你可知你把她害死了么?”
殷葆玲默默的望着他,半晌,道:“但,你可知你这样朝三暮四的和这么多女孩子交往,娘姊心里是怎样的痛苦吗?”
牟汉平浑身颤抖着,殷葆玲又道:“你怎不想想,你这样迟早会害死她?”
牟汉平佝偻着身体,双手不住的颤抖着,这样过了一会,他突然转过身体,疯狂的穿过树林向西奔去。
殷松父子两人呆了一会,殷松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样,爹老早就告诫你了,这年头不能管闲事,好处落不到,有罪过,可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且说牟汉平狂奔下来,已不辨方向,是时,日已过午,不只心中悲痛难抑,腹中更是饥肠辘辘,他头脑一片空洞,一时分不出是恨这世道,亦是怨这世道的人心险恶。
殷葆玲的陷害韩梅蕊,是恶意吗?论说不是恶意,他只是希望能替荆娘解忧去烦,一种天真的陷害和报复,而这样却害了韩梅蕊,害死了她。
人往往是在无意识中铸成错误的,这就是一例,但能饶恕吗?
不,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去杀了殷葆玲为韩梅蕊报仇吗?可是他刚才又放过机会了。
他却切齿的怨恨着自己,他一路想,一路狂奔,突然,前边不远处有数幢茅屋映入眼帘,腹中的饥饿使他不知不觉的把脚步放缓了。
茅屋门前拴着两匹骏马,马鞍也未卸下,马在悠闲的踢脚摆尾,啃着地上的青草,牟汉平皱皱眉头,想道:“这也许又是凌云崖的爪牙吧?”
想着,脚步倒并未停留,他径直奔到茅屋门前。
有屋门前,他抬眼向内一声,只见屋内的方桌旁,大马金刀的坐着两个汉子,俱都生得豹头环眼、浓须绕腮,形相威猛异常。
那二人正在高声谈论着饮酒,一个农家装束的妇人,畏缩的躲的墙角炕沿上。
坐在右边的那个汉子一眼看见牟汉平,立刻招呼道:“喂,哥儿,进来,进来陪爷们喝两盅。”
另一个大汉笑骂道:“老黑,你这家伙总是改,看见了这种年轻小伙子就犯病。”
那被称为老黑的大汉道:“虎子,你别昧心说话,像这么标致的娃儿,生得一生细皮白肉,不比娘们强?”
虎子笑道:“强在哪里?”
老黑道:“你想知道吗?等会叫你尝尝滋味。”
说着,又向站在门口的牟汉平道:“你这小免崽子是聋子吗?大爷叫你进来,还不快点!”
牟汉平脸色冷冷的望着他们,老黑煞时暴跳如雷,跃起就要过来抓他,那虎子笑着拦住道:“老黑,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老黑环眼一睁,道:“怎么是我的不是?”
虎子道:“常言道:怜香惜玉,你懂吗?爱这个调调儿,就得懂其中三味,像你蒲扇似的巴掌往他身上一搭,岂不要把他压扁了,像这种细皮嫩肉你得轻点才行啊!”老黑哈哈笑道:“虎子,有你的…”
虎子抢着向牟汉平道:“哥儿,不要怕,来,只管进来。”
出乎他俩的意料之外的是,牟汉平竟毫无怯色的昂然走进屋来。
老黑眯着两双色迷迷醉朦朦的眼睛,不住的向牟汉平上下打量着,一边不停的嘴中“唔唔”有声的赞叹着。
牟汉平冷冷的道:“出去!”
老黑迷糊的应道:“出去?出哪儿去?就在这儿好了,这儿铺的盖的都有,等我把他们两人撵走…”
他一边说一边就把一个庞大的身躯偎了过来,虎子哈哈的狂笑着——
蓦听惨嚎一声,老黑牛样的身体箭疾飞出院中,在地上数下翻滚,再也没有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