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料玲姑在楼下，仔细张望，均无人影，一个人追念前情，自言自语，慨了一阵，正要下楼寻找，忽听后有一女微笑：“你真个心如一，终都有我这人么？”声才耳，便听是玲姑的音，不等话完，惊喜回顾，见后正是方才所见黑衣女，不由吓了一大，颤声问：“玲姊，你我三月不见，怎会满脸伤痕，变得这样光景？”原来李心目中的玲姑本是天仙化人。”容月貌，这时竟变成了一个丑鬼，除那一双剪双瞳看去还是那么清亮，一又细又白的牙齿还是那么整齐光泽，依稀可以辨认而外，满脸都是疤痕，面上黑一块，紫一块，加上好些刀派，五颜六，看去丑怪已极，如非先听音，那-纤合度的苗条材只是腰围消瘦了些，依然未变，要是蓦地相逢，相隔稍远一，至多看背影材相似，决认不这便是多少年来梦魂颠倒，中间虽因背盟负心，双方分离，心中只悲愤，始终不能忘怀的旧情人。

李料定玲姑毁容易貌为他而起，看这神气，下手之时，非但心情苦痛万分，所受伤痛也必难堪，话才，见她微笑相对，不以为意，由不得痛泪，一把将玲姑双手握住，颤声说：“玲姊，你也知我不会欺你，终敬，决无别念，为何这样自苦？你真太伤我的心了。”玲姑一任李握双手，并不抗拒，依旧神自然，若无其事，低声笑：“你把声音说小一，爹爹正在午睡，我们同去楼下林之中一谈如何？你把手放开，我们好走呀。”李先听仲猷父女说她发奋立志，重新人经过，早就加了敬；本是印心的旧日情侣，哪还忍心见这样儿？当时又是心痛，又是怜惜，也不再有顾忌，只将一手松开，另一手搂着玲姑肩背，一同下楼。

“因我叛夫助敌，虽不已，终非好事，只我是为了新旧两村几千人的安危苦难，想救他们火坑，重登乐土，用意不多好，我如嫁你，就无龙妹在前，也是为了自私，并非真个能分善恶去取，悔过自新，想要立功赎罪了。旁人议论还在其次，自己问心，也自难安。秦迪固是万恶，终是我愿意嫁他，再嫁别人，还有可说，何况想嫁的人是你，自然万无此理，但是除你之外，我怎会再嫁别人？以我本心，原想等到事情平定，自杀了事，如非秦迪两次将我毒打，凌辱太甚，你和龙妹又是那等说法，早已不在人间了。请想，你是我最心的人，为了一时虚荣，受了秦迪势迫利诱，铸成大错，自家心志不，如何怪人？你率视我如仇，永不相见也罢；偏是心心念念，彼此相同，后来背人相见，你只对我表示薄情，但你

问，把上次未说话补完，劝她几句。”忙即匆匆赶去。

相隔不远，走得又快，转赶到。林一看，林中乌声关关，影重重，日光亭午，静悄悄的景甚幽清，以为父女二人均在楼上，正往楼内奔去，偶一回顾，瞥见一个黑衣女在丛中一闪，被丛挡住，只见脸，一闪即隐，貌相仿佛奇丑，急于往见玲姑，也未再看，匆匆登楼。见楼中陈设比起以前更加整洁，桌上放有书本和玲姑所画的甫山形势，以及明如何领导新人耕猎樵采的日记，并还准备在后山开辟大片牧场，计虑既极周详，书法尤为娟秀工整，一丝不苟，越看越有意思，不忍释。再掩往里房一看，陈四午睡方酣，玲姑不知何往，一时无从寻她，又有两篇笔记不曾看完，轻轻走向窗前，越看越，回忆前情，好生怜惜，忍不住把所画地图笔记捧向边，亲了一亲，低声说：“玲姊，你当谅我不能两全的苦衷。你当初和我崖上私会之后，只要少说未了两句话，或是父女争论之言不使我听见，便你被迫改嫁，我也守你一世，不致那样寒心，哪有今日苦痛之境？论我真心，还是万分你，无奈龙妹和我患难夫妻，情义重，万无负她之理。夫妻之原应彼此专一，不容有第二人在内，实在无法两全，才认你作姊姊，我也无话可说，但盼你善自宽，心康健，多为众人力，事业来，使这全山的人和我上样，终敬你吧。”

黑女本来，楼下有大片木，玲姑到后，又运巧思布置，稍有空闲，便以剪接消遣，又在林空添了一些石凳竹榻，以供夜来无事，父女二人赏玩月之用，景更清丽。二人刚挽手并肩坐定，玲姑见他神态已失常度，便先笑：“三弟，你不要难过，说良心话，此举并非全是为你，虽然也想借此试验你对我是否情真，那不过是题外枝节，无关大旨。自从脱难之后，我被贼党行刺，伤病昏迷，醒来听你夫妻背后之言，因我事向不后悔，自知负心背盟，就你要我，我也无颜和你再成夫妻，何况你和龙妹又是那样久共患难、志同合的恩夫妻，男女情，原重彼此专一，能够合力同心，白首如新，两无愧负，才算佳偶。你弟兄一心一意专想把人间不平之事一扫而光，如何先就违背平日心愿？真好夫妻，无论男女，对方只有一个，才算公平，不能再分与第二人。我由去年冬天改变前念，将主意打定，便决计不问自己安危和未来苦乐享受，专作内应，助你兄弟成功，除去秦家父这个大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