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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法令太严,逃这两人,一是心腹死党,谁都怕他,况又加上一个得宠的淫妇,就是门人遇见,恐连问都不敢,何况另一出口道路隐秘,门人决不知道,如何怪人?毒口咒骂了一阵,也就放开。
老贼平日享受极多,自一起床,便须多人服恃。虽有一身本领,平日无事手都不动,所穿衣服鞋袜,连裤腰带都要妻妾美婢代结,跟着烟茶点心、各种饮食一路排场下食,食量却小而又贪多,但都制作精细,味美无比,费尽人力物力,不过供他咬上一两口,就此丢开,另换别的。前些年受创敛迹之时,能够从起身直到人睡饮食不定,一面左拥右抱,尽情淫乐。虽在地底,也是以昼作夜,饮食起居穷极奢侈,实非常人意想得到。
全洞起初也有二十多人,连妻妾都是为他一人而忙,花样百出,不可胜计。这时为了阴谋残杀,已到时期,特意亲往指挥,手下徒党业已召齐,从起床到动身仍经过两个多时辰,方将那一套享受完毕,同往掘那洞壁,想把寒泉引进,淹死地牢中的敌人。
因是近年常发凶威,任性残杀,全洞只剩十二三个得用的人,前日又死了两个狗男女,洞壁坚厚,想用火药炸开,又恐火力太大,将上层洞顶震塌,害人不成,反害自身。
去时除恨贼妻对他反抗,心生疑忌,加以年老色衰,不似以前那样迷恋,妒念又重,恨她偏向仇敌,打算事成回来向其拷问,稍有不合便下毒手杀死,另立小红为妻,再定去留之计,不曾带去而外;残余徒党只剩三个文弱无力的妇女留在上洞服役,连他九人一同前往。先朝洞底威吓了几句,便命那八个徒党各持铁锹,攻那洞壁,乌氏兄妹也在其内。
老贼自立一旁指挥,想起仇敌虽然转眼淹死,但是对方朋友甚多,虽不出山一步,平日常有来往,近三四年来的更多,多是昔年强仇大敌,只由附近经过,便是绕上点路,也必来此探望,像铁笛子和棘门三侠之流更是可恨可怕。以前来此较稀,便来也是略谈即去,并不多事。自从买田买山建楼之后,便加注意。这四人不来则已,只一来到,必向仇敌警告,断定自己故态复萌,早晚必出为恶。虽经仇敌力保,听那口气始终都在疑心。由去年起,这四个死对头至多隔上三四月必来一次,又不一路,加上别的对头也来探望,几乎每月都有他们的踪迹,每一想起便自心寒。休说此时被他无心闯来,看出破绽,凶多吉少,便是日后来人,见仇敌突然失踪,也必生疑,不肯甘休。这些人又多知道一点地理,各有极高本领,特制迷香毫无用处,就是地底那些机关也未必能挡得住,何况仇敌还有一个兄长,又是一个威力极大的死对头,这些人只有一个暗入地洞,阴谋毒计立时败露。仇敌死后,已不能再住下去,昔年富可敌国的财产已做了买命钱,所余虽只十之一二,算将起来仍是一个极大富翁。无奈这些金银细软俱都深藏地洞之中,平日不相信人,大量金银都在身边,为数这多,已难当时运走。何况天降大雪,素来怕冷,又贪安逸,如其不走,非但每日提心吊胆,早晚必有杀身之祸。此时如走,事情又太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