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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百色仰首西望,而极西正有最后的一抹体光自云端洒下,那霞光绚灿得凄凉,迷幻得朦胧,宛如是一片片自上天嵌连着伸展下来引渡魂魄归去的形桥;多么奇妙,带着泪的,如梦似的飘微啊。
龙尊吾轻轻闭上双目,双双的道:“将我送去…”
喉头闷哼了一声,屠百色蓦地大喝,变臂夺方振举,猛然将龙尊吾掷向绝壑之下,于是,龙尊吾只觉得身体凌空而起,如陨百般急坠下去,他最后看见深沉的黑暗渗合在云雾山风里吞噬了他,热血上冲,脑中一阵晕眩已失去知觉——绝崖之上,当龙尊吾的身躯甫始坠入深渊,大神叟屠百色已长叹一声,似一股流鸿奔电般猝然紧跟而下;强劲的山风吹得他衣衫齐舞,但是,他却如此急速而准确的直扑向正在翻滚着下坠的龙尊吾!
两个人的身体都是这么快捷的朝涧底冲下,而山风强劲,龙尊吾的身体又是翻滚不定,以致屠百色好几次都攫抓落空,到了第六次,他终于在一度闪电般的旋迥下一把捞着了对方的衣襟,当他捞着的一刹那,已猛地吐气开声,二人下坠的身形突然一顿,按着斜斜飘向峭壁,屠百色观准了目标双足齐?而然,就像布一阵风由下吹起,他抓着龙尊吾直奔而上,升上约四、五丈高,再度斜飘的峭壁,他又是如法泡制的一瞪一?,叉百冲上,如此周而复始,连速微降突起,十一次之后,他已险险的扑奔到山崖的边缘之上!
抹去满头的大汗,粗渴的喘息了一阵,它的面孔越发红了;稍微闭目调息了一会,他将平搁膝上的龙尊吾扶了起来,望着那张清秀而枯稿的脸孔,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道:“唉,输了,我输了…”
背起龙尊吾,屠百色的身形似狡兔般一溜而下,又像一股强风吹拂着的轻烟。滚宾飘向远处。
站往蜀山湖边的金罗汉冷卧云,漠然注视出已逐渐昏黯下来的湖天,一身黑色闪亮的长袍被被风佛得微微摆动。忽然,他轻喟一声,转过脸来道:“屠老儿,你回来了?”
一团黑影擦过林梢,有如一头夜鸟般凌空落下,嗯,果然正是人神叟屠百色。他肥胖的身体不住随着粗重的呼吸挥摆;小心放下了背后的龙尊吾,他又抹了把汗,做了个尴尬的表情。
金罗汉冷卧云似笑非笑的瞅了平躺在地下,失去知觉的龙尊吾一眼,目注他的老伙伴,道:“如何?是你赢了,还是老夫呢?”
大神叟屠百色眨眨眼睛,吃吃的道:“呃,啊,老匹夫,你且莫得意,哼,十年之后咱们还有一次,这一遭,你只能算是运气好…恰巧遇上了这么个不怕死的浑小子!”
金罗汉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龙尊吾身侧俯下,带着五分痛惜,五分关切的口吻道:“屠老儿,这孩子受了极重的创伤呢…你又怎么折磨人家了?”
屠百色胖敦敦的脸上自然流露出一股佩服之色,他一伸大拇指,简径而扼要的将方才的经过述说了一遍,末了,感叹的道:“真是有骨气,有种,老匹夫,一个人能看破生死关,看澈阴阳限,唉,这世上也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了,我今天六十有七,还没有遇见过你这种倔强而有气节的孩子,够得上是铁打的…”
忽然,他停住了口,疑惑的瞧着金罗汉,金罗汉目注渺远的夜空,面上一片深思之色,喃喃地,他道:“有骨气的孩子…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有他办不到的事…铁打的…”
屠百色猛的颖悟了什么,他怪叫一声,横身拦到龙尊吾跟前,哇哇大嚷道:“你你你,老匹夫,你不要想,这孩子我——”金耀汉大笑一声,迅速接口道:“我要做他为徒,这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