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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尊吾敷抹起来,绿衣少女则一直未曾离开,目光紧紧跟随着四个人的动作移动。
这艘名叫“绿燕”的船,是一只长约二十馀丈,宽有丈许,混身漆作深绿色的怪异铁壳船,它有叁根主,六面附帆,另外,船身两侧尚各有十二只又粗又短的铁浆伸入水中,这二十四只铁浆的划动,并非由人力操纵,而是由四个藏于舱底的巨大铁齿轮藉着两道锦槽里来回滑动的沉重石块为源力,带动齿轮而使铁浆前后动作那两道钢槽,有如两块翘板,上下移动不息,于是,四个齿轮亦由钢的扯动而转环不息,二十四只铁浆也就永远不知疲乏的划动不息了这艘船的船首雕成一个硕大的凤头形状,涂以金漆,鹰举则为纯钢铸成,精芒闪闪,远远看去,有如一枚巨大的尖锥,船尾则高翘水面,雕刻成十二条美丽的凤尾,向后弯转为半弧,上缀以各色不同的水晶琉璃,宛如凤凰展翅,鲜夺目,整个船身,就像是一栋瑰丽的水上行宫,更像是一只自天而降,浮游于水的大凤凰!
现在,阳光照在船上,闪眨着一片耀眼的光芒,而船平稳快速的移动着,这已是青江的下游,水波如狼,两岸更是枯林老树丛丛,看不见几户人家。阳光温暖,景致却显得荒凉。
在拱起的一形做八角的铁壳船楼上,两名灰衣大汉正眺目四望,壁上挂着几件油布衣靠,一幅星宿图,一幅青江的流域图。之外,在透明的琉璃窗罩下,并排有着叁个铜质把手,一条喇叭形的管子。
龙尊吾神色显得极为憔悴的倚在船楼的眺望窗边,淡漠的注视着周遭的景致,后面,较船楼更高一截的舵房里已忽然传出叁声钟响!
两名灰衣大漠听得钟响,迅速将一面小红旗伸出船楼急快挥晃,于是,主桅与副帆的帆布“哗”然降下,二十四只铁浆却在加大的齿轮转磨声里增快了划动速度!
极快的,整艘船只突然向右折转,顺着一条窄窄的支流驶去,这条支流,两岸尽是深深的芦苇枯草,百丈之外,便是一座削壁将水流切阻了一半,若是想要过去,除非有极为精湛的操船技巧,否则只怕要撞上山壁!
望着在山壁脚下激荡翻涌的流水,龙尊吾没有表情的用手揉揉面颊,两名灰衣大汉中的一个侧首笑道“朋友,怕么?”
龙尊吾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你说呢?”
那灰衣大汉哈哈一笑,道:“蓝湖海十馀年,来往这条险江少说也有千多次了,朋友,你说我们还会怕么?”
目光投注在绕着石壁脚下打转子的汹涌波涛上,龙尊吾抿抿嘴唇,语声安详而平静:“你们必然知道这是没有危险的,因此你们才不会害怕,假如你们和我一样初次经历,胆量却依旧如此豪壮,那才能称为英雄。”
灰衣大汉微微一怔,狠狠的瞪了龙尊吾一眼,转过身去不再开腔,而此时,船只已受水流的影响,有如怒马一般冲向那片山壁而去!
“吱”一声,刹时所有的铁浆完全停止了动作,船只顺着水流,就在隔着那片灰褐色,长满了苔藓的石壁尚有寻文之远时,船身突然在水面上打了一个奇异的横旋,巧妙无比的擦看石壁过去,简直轻悄得连一点颠波也没有,就那么顺理成章的一泻而过!
水花溅上了船板,后面,流水冲激石壁的轰隆声依然震耳,但自船楼中向后望去,却像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转过那道石壁,流水又复平静,蜿蜒向前,一直隐冥于烟雾笼罩下的层山叠峰之中。
两个灰衣大漠长长吁了口气,彼此都如释重负般在两张固定的熊皮圈椅上坐了下来,方才与龙尊吾说话的那名灰衣人伸手摸摸后脑,裂开嘴巴笑着道:“老罗,明明晓得没有什么,却老是吊着心口过这『积善关』!”
龙尊吾微微一笑,接口道:“来往了千次,似乎也并没有将阁下的胆子练成铁的。”
灰衣人勃然变色,但又随即忍住,他悻悻的道:“朋友,这么说来,你的胆子是铁铸的了?”
不屑的一撇嘴,龙尊吾道:“只是比阁下的稍为硬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