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店小二一样的话多，一锭碎银到手，知的不知的，兜底儿全倒了来。从兽族店小二那里，吴不赊对云州遗族的情形也就知了个大概，也终于知，白天看到的不是云州城，而是飞云关。至于其他的，无非是云州遗族被压在飞云江南岸，过不了飞云江一步，雪灵国看他们可怜，也差不多十年没打他们了。店小二这话有嘘的成分，吴不赊也不揭穿他，眯着睛，只听他若悬河。但有一件事引起了吴不赊的兴趣，是关于云州遗族所谓的圣女的。

云州遗族最初是郡县架构，最行政长官是太守，下面有县令，当然，那会儿的云州有七八个郡，和人界的治理方式是一样的。被遗弃后，太守逃走，城中百姓便公推有德望的长老理一城事务。长老数目定为四人，有固定职称，号为司风、司弦、司雨、司蛇，包着风调雨顺的寓意。但有一年，长老之间生了争执，因为是四大长老，二对二，彼此僵持，无法作决断。这时了一个奇女，这女生而盲，却练了心，人只能看到事的表象，心却能看到事的本质，这个奇女解决了云州遗族遇到的难题，被奉为圣女。

所以习练心最好的人选，是能见世象而不为世象所动的人，修炼才返观内视，有目如盲，最终达到以心观象，万象无形的境界。说得明白儿，就是本来一对好好的睛，生生练到看不见了，而只是以心中的受去验这个世界，其中的难度，任何人用脚后跟都能想象得到。历届圣女中，以完好睛练成心的不在少数，但一般都是三四十岁年纪，看透了人生，心如死灰，始才成功。颜如雪一个十岁的女孩，能到这一，需要怎样的天赋，便是白痴也想得到。这样的女孩，是那么容易说动的吗？或者说，是那么好骗的吗？痛啊。

吴不赊不是个发慨的人，直白一儿说，他是那心中没有多少血激情的人。英雄情结，在他心底非常淡漠，他甚至常常觉得那情结有些可笑。但这会儿，他心中却也生一的

吴不赊最初没听明白，后来见店小二提起颜如雪时一直啧啧叹服，他才问清楚。原来圣女选徒弟，并不一定选那生而盲的。生而盲，在某些方面占一定的优势，对世象无知无觉，便不受表象的蒙敝，但也正因为对世象完全无知无觉，又会陷另一个误区。

不过吴不赊对说服云州遗族南迁，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喝了两杯酒，这事儿也就放一边了，心中只是想：“不怎么样，见那颜如雪一面是不成问题的，倒要看看，冰崖绝上的雪莲到什么程度？”

圣女并不理城中杂务，只是当遇到难以解决的难题，或者是事关全族的重大事务时，四大长老总要征询圣女的意见，且往往以圣女的意见为主。圣女的天是可以修炼的，她收了徒弟，练心的徒弟继任为圣女，就此传承下来。每一届的圣女继任之后，都要选七名七岁的女童，心培养。女童中练心的，便是下一任的圣女。近千年下来，圣女的地位在云州遗族中越发神圣，几近于神。族中事务，只要圣女作决断，便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圣女地位如此尊崇，南归的事，若能说得圣女，或许可行，但颜如雪十岁就练成了心，又岂是一般的言词可以轻易说动的？

夜，吴不赊拿两张金叶给叶轻红住店的费用，又嘱咐象斧几个不要闹事。随即化为猫，了灭云城，到飞云江边，往对岸的飞云关看了两，化树，漂过江去。到岸边，化猫上岸，觉没有什么异样，便来到飞云关下。吴不赊抬仰望这座雄关，麻石的墙面上，也到是坑坑洼洼的箭枪，有很多地方，不是麻石的淡青，而是一怪异的黑褐，那是血，厚的血，一层又一层，岁月的沉积下，才会显那颜，这样黑褐的斑块，遍布城。无法想象，到底要多少炽的血，才会把关墙染成这个样。也不知，这血里有多少是人族的，又有多少是族的！

这一代的圣女名叫颜如雪，据说不到十岁就练成了心，十五岁便继承了圣女之位，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是历届圣女中最年轻的一个，据说也是最丽的一个。她的丽，兽人店小二的形容是：除了飞云山冰崖绝上的雪莲，世间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拟她的容颜。当然，这话也是兽人店小二听来的，却把吴不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心下嘀咕：“冰崖绝上的雪莲啊，傻丫估计是没法比了，长得是不差，可惜是个青辣椒，再过两年熟了，也就是个红辣椒，却不知比西门紫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