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光之中，姬云裳的剑再度破空而。这一剑，已注了她的全修为，才一手，便如星下坠，光华满室。

他的手轻轻颤抖。这一剑之后，她便将与他永别。从此后，茫茫红尘中，再没有那个风华绝代的影。他一生的师缘，亦尽碎于此。

大地不住震颤，仿佛要用尽万亿年蕴藉的灵力，供给这朵八曼荼罗。中心，梵天神像天立地，在空中张开一对金的羽翼。

在梦中？每个人都怔了怔。油纸伞，于此时收起。

地中，灯火摇曳，杨逸之似乎想起了什么，猝然低，竟发现自己遍浴血，风月剑气几乎微弱到熄灭。他需要仰望，才能看清楚姬云裳的容颜。他想起来了。这是两年前，曼荼罗地官一战的场景。他已抵挡了她两剑。

卓王孙冷笑，剑气振动，向剑芒最盛迎去。

白阵，倏然发动。卓王孙惊骇地发现，华音阁的所有弟全都在阵中现，手持利刃，向他猛攻。他变得孤家寡人，一无所有。

杨逸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逸之。”杨逸之浑一震。

杨逸之没有抵挡，眸中满是悲伤。他记得这最后一剑。

他看，正是曼荼罗阵让姬云裳获得了神明般的力量，但同时，她作为阵法的主人，必将以殉之，不得解脱。

殿空旷而恢宏，通由石砌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玉白的阶梯，一级级向上延伸，仿佛通向世界的尽。

秋璇轻轻一颇。瞬息间。周围的一切改变了模样。她站在一条幽暗的甬中，四周都是狰狞的岩石。她忍不住回。一扇雕绘着曼荼罗纹的门缓缓开启，透一座无尽宏伟的殿。

卓王孙曾经说过的话，在他的耳边萦绕：“我不同夫人动手，只施展剑法。”地上，赫然是几剑痕，正是他施展剑法留下的痕迹。他霍然想起，这正是两年前，姬云裳秘华音阁，他于白阵中与之对垒的场景。

和姬云裳一样，他亦不信命，再难问的天命，最终仍要归自己掌握。

江湖中，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这个传说，但却没有谁敢亲自去验证这传说的真实。得天命者，天地同力，万皈依。天意自古难问，又有谁敢违抗？

这一幕，是那么的荒唐，却令他的心中升起一阵恍惚。

卓王孙猛然一凛。剑气如狂龙般升起，搅动漫天龙。却不是由他动的，竟是本能激起。他要行约束，才能在对面传来的滔滔压力下保持镇定。

他还记得，姬云裳看过剑痕后便转离去。那一战并未发生，却是他胜了。不是他的武功胜过姬云裳，而是他的天命、气度让姬云裳折服。

一双眸，正淡淡地注视着他。那双眸的主人，如凤凰一样骄傲，如神龙一般在天上。她冷冷审视他，是上代仲君在审视着新任的阁主。

油纸伞坠落的瞬间，地面上透一金芒，在大地上迅速蔓延。绘一朵八之。

姬云裳冷冷：“我亦要让你知，谁才是华音阁真正的主人。”

准，真是令人拜服。若不是正在梦中，我还真想与阁主对饮一杯呢。”

姬云裳看着他，一字字：“可惜…可惜今天，即将破例！”黑的广袖如云振散：剑气冲天而发。七彩的剑光宛如凤凰的尾羽，从姬云裳手中爆开，瞬间，将天地都笼罩于其中。卓王孙眉峰皱起。两年前的一幕，竟完全逆转。那时，他刚继承华音阁主，天命未稳，而姬云裳早已是无敌的传说。果然，还是要一战么？

羽翼舒展，姬云裳华服盛装，横剑而立，华光映着她不可测的波，宛如暗夜中的星河。她轻轻：“我说的这些，你可听懂？”杨逸之茫然。姬云裳的目光渐转冰冷：“我教诲你多年，你竟只能施展如此弱的剑意？你的剑何在？”她的声音如金玉震响，杨逸之不禁全一震。

而后，他即将手，斩向姬云裳背后的羽翼，斩破她与曼荼罗阵的牵绊。他当初却没有想到，这一剑，亦将斩断她的生命。

但此刻，姬云裳注视着剑痕，缓缓浮起一丝冷笑：“传说，每一任华音阁主，皆有不败的天命。”卓王孙并不回答。

这或许不是他的错。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杀死曼荼罗阵中的姬云裳，除了她自己。是她选择与曼荼罗阵共存亡，是她亲手逆转曼荼罗阵，又在法阵崩坏前，将他轻轻推开。但他又岂能原谅自己？

两年来，他曾多少次从梦中醒来，而后，便沦无尽的追悔与思念。痛彻神髓。又如何能再来一次？杨逸之泪盈眶：“不，师父。”他跪倒在地：“我，永远，都不会再向您手。”

两年来，他也曾想过，如果当日那一战真正发生，结果又将如何？也许，这会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败绩。但，也只是或许而已。

金光乍现，梵天的面容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清晰。梵天眸中的慈悲照亮了他，让他霍然看清了天地间的隐秘，亦看破了曼荼罗阵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