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没有暴怒，也没有伤情。

──外面的杀伐怎么都止息了？

唐方也觉得自己的话是太重了些了，于是说“大当家，在这里，你是我最谈得来的朋友，我从不当你是残废的，坦白说，你不说我也看不来，但你自己却把自己当成个废，我觉得很可惜。”

“你一定要救你的朋友？”

月笑了，微笑掀动了他残而艳的风姿：“好，希望有一天，你能救得了我──能有幸为你所救。”

唐方向他了个鬼睑：“呸，你──”这才想起他是看不见的。

但愿两乡变一乡。”

“郎住一乡妹一乡，

她的歌声清得要比清风还清、凉风还凉。唱完便笑着说：“真是一厢情愿的歌，是不是？”

清风徐来。

唐方打了一个冷颤。

为是，我才看得来：难得你一好本领，骨却恁地轻！”

月却似看见了似的，也笑了起来。两人笑了一阵，月才悠然：“还记不记得我们初见面的那一天？我遽然手，看你还有没有留着武功，在你上了…”

“你不是废，因为你也可以不拦着我，让我去救我的朋友。”

“伤心？”月撇撇嘴“谁伤得了我的心？”

“对了！”唐方一句便“你占了我的便宜。”

夜那么的黑，只要在黑暗里行上一阵，整个人就像给浸透了一般，可是唐方脸上还是喜孜孜的、白生生的。

月彷佛还没听够，侧看耳，还在细细品尝似的，良久才喟然：“听说你跟萧秋萧大侠是一对儿？”

乘着醉意，唐方已有分不清是夜的寂静还是人的寂寞。

月一震。

“嗯，你上的胭脂还留在我梦里呢！”月陶陶然的说“还记得我们吃醉胭脂的那一夜…”

唐方本也笑着，笑眯眯也笑迷迷的，忽尔觉得这话题有些不妥、不好，所以也有不安、不悦了起来，忙更正：“是你吃醉胭脂，不是我们。”

山路长；

有香、有酒意、有一些情怀…既恬，又倦。

唐方笑了。

“我还不能算是废。”月笑了：“至少，我还拦着你，使你救不得你的朋友。”

“是！”──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周旋余地。

唐方笑意可掬也醉意可掬的轻唱了一段：

他只说了一个字。

月的歌声在略沙哑中里吞吐款款的情，唱完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常常唱歌，唱的是什么？”月恬恬倦倦的说“我看不清楚，但耳朵却很好。”

“──要是他不曾救过你呢？”

有朝一日山变，

唐方笑说“你唱得很好听呀，好像…很多情、很有情、很多伤心的事情似的！”

唐方的脸也冷了下来：“你真的要拦阻？”

月不多说什么。

又残又艳。

──不知是因为风太猛、还是太冷、或是酒意太？

“只要是我真正的朋友，我都救──”唐方大剌剌也大大方方的说“如果你有一天遇难，我也会救你。”

“他呀。”唐方说到心都甜了“等救了徐舞来我就找他去。”

月也神容一敛语气也遽冷了下来“是我，不是你。现在，来救徐舞的是你，拦阻你救徐舞的是我。”

月也唱了一句：“…但愿两乡变一乡。”

“因为他救了我。”

他脸上只有一掩抑不住的倦意。